“……铸新法……”
如惊雷滚过天际,在废墟上空炸开,余音却久久不散,反而化作某种奇异的震荡,在每个人心头反复回响。
短暂的死寂。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片崩解的旧天条金色符文。
它们本已飘散如灰烬,此刻却在这声宣告的震荡中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短暂“定”
住。
然后,其中几枚最古老、笔画最繁复的符文,竟开始反向崩解——不是消散,而是分解成更基础、更纯粹的金色光点,如流萤般朝着杨十三郎的方向缓缓飘来。
“他在……引动旧天条残韵?”
有老修士失声。
不,不是引动。
杨十三郎闭着眼,对那些飘来的金色光点看也不看。他只是张开双臂,五指向上虚托,仿佛在承接某种无形之物。
“诸君——”
他再度开口,声音比先前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血与火的味道:
“旧法崩,新法未立。此乃三界亘古未有之变局,亦是吾辈生死存亡之关口。”
他顿了顿,眉心处,一点纯白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识,甚至不是道韵。
那是更本质的东西——是他一点点磨砺出的——
“心证”
。
是“我信此道为公”
。
是“我认此路当行”
。
是哪怕天地倾覆、神佛俱灭,也绝不更改的——“我道如是”
。
“今,”
杨十三郎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杨某不才,愿以我心为炉——”
眉心那点纯白光芒骤然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气浪,只有一片纯净到极致的光,从他眉心涌出,迅在身前虚空之中,凝聚成一尊三尺高、虚幻透明的——
“炉”
。
炉无实形,却有三足,圆腹,双耳。
炉身之上,有无数细密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在流转——细细看去,竟是《玉京律》的条文、战神的“不屈”
战意、人皇的“监察”
之眼、重明与群魔的“求真”
执念……以及,这一路走来,他所见的一切:
苍生苦,仙神私,妖魔泣,天地泣。
更有那些微光——凡人父母以肉身护住孩童的决绝,散修在绝境中互托后背的信任,被压迫者最终挺直脊梁的怒吼……
一切一切,皆化作炉身上的纹。
“——以我道为火。”
杨十三郎双手结印,那手印古朴、简单,却带着某种开天辟地般的厚重。最后一个印诀落定,他双掌猛地向虚空中那尊“心证之炉”
一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