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带着血腥味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官方记录要抹掉所有声音。所以要定义成‘野心叛乱’。因为真相不是叛乱,是反抗。是蝼蚁对巨轮的、绝望的、自我毁灭式的反抗。而这个真相,会动摇某个根基——”
他突然停住。
因为远处,那双一直沉默的星辰投影,旋转度,慢了下来。
慢到几乎静止。
然后,巡天御史的声音,在杨十三郎和墨湮的意识里,同时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无情绪的意识流。
而是一种……
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声音。
“很精彩的故事。”
杨十三郎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
巡天御史的身影,从纯白的墙壁中“浮现”
出来。不,不是浮现——是墙壁本身流动、重组,化作了他的银甲。他一直在那里。他一直在听。
“作为虚构创作,”
巡天御史——或者说,那个拥有巡天御史外形的“东西”
——温和地说,“可以打九分。情感饱满,逻辑自洽,还充满了悲壮的牺牲感。人类总是喜欢这种故事,不是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
银甲表面,雷纹开始变化。不再是冰冷的青白色,而是流淌出暗金的色彩——和那柄“窃天之剑”
,和墨湮指尖的光点,一模一样的暗金色。
“只可惜,”
他抬起手,掌心不再是净化符文,而是一团蠕动的、暗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你们猜错了一点。”
雾气扩散,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杨十三郎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不是窒息,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刚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被那雾气渗透、缠绕、阅读。
墨湮猛地站起,深紫色的魔气轰然爆,试图抵抗,但雾气像有生命般缠绕上去,将他死死按回椅子。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近乎惊恐的神色。
“你不是巡天御史……你是什么东西?!”
“我?”
那东西笑了,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愉悦,“我是‘牧者’的牧羊犬。当然,这是你们的说法。我们更喜欢自称——”
雾气凝聚,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难以名状的虚影。虚影有无数的“触须”
,每一条触须末端,都连接着一颗暗淡的星辰。
“——‘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