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天兵看向杨十三郎,无形的力场开始推动他向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墨湮走在他旁边,哼着一段古怪的小调,调子轻快,和他脸上那种“麻烦大了”
的表情毫不相称。
“喂,”
走了几步,墨湮突然凑近,用极低的声音,在杨十三郎耳边说,只有气音,“小家伙,你最好真的知道点‘了不得’的东西。”
杨十三郎侧目。
墨湮的深紫色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近乎残酷的认真。
“因为接下来,”
他说,“我们要去的,可不是什么疗养院。”
“那是天庭专门处理‘麻烦’的地方。”
“而我们现在——”
他看向前方越来越暗的山谷出口,那里,隐约能看见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棱角分明的黑色建筑轮廓,像一颗嵌入天空的牙齿。
“——是最大的麻烦。”
黑色建筑悬浮在谷口外的断崖之上。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楼阁或宫殿,而是一系列锐利的几何体嵌套而成——棱锥刺入球体,立方体贯穿圆柱,所有接缝处流淌着暗银色的光,像是未凝固的金属血管。建筑表面没有任何窗户,只有无数细密的、不断明灭的符文,像呼吸一样起伏。
第七观察前哨。
它不像一个建筑,更像一个“装置”
。一个嵌在现实上的、用于观察“异常”
的仪器。
无形的力场推着杨十三郎向前。越是靠近,空气越是凝滞,像浸在粘稠的胶水里。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也开始变慢,那些刚刚还在剧烈翻腾的疑问、恐惧、愤怒,都像被一层透明的膜包裹,隔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墨湮走在他旁边,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但脚步明显比之前沉重了些。
“欢迎来到‘静默之间’。”
他歪头对杨十三郎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松,“天庭最顶尖的认知过滤场。在这里,你的情绪会被压制到最低,记忆会被梳理得像账本一样清晰,任何‘污染’的扰动都无所遁形——当然,也包括你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眨眨眼。
“所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乖乖接受净化,出去做个白纸一样的良民,多好。”
杨十三郎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那片虚无的平原,那半截断剑。想那些跪着的人群,为什么不动。
力场推着他穿过一道无形的边界。
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不是寂静,是“无”
。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沉闷而遥远。视野变得异常清晰,但色彩却单调了,像褪了色的古画。空气里有种微弱的、类似臭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