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暂的、非主动的“经历”
,虽然让他心神激荡,却并未带来实质伤害,反而让黯淡的“心印”
似乎受到某种洗礼,微微明亮了一丝,对“守护”
与“追寻”
的信念更加坚定。
然而,归墟的残酷立刻将他拉回现实。
就在他因那历史幻影而心神失守的刹那,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终结”
与“割裂”
意味的法则碎片,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侧的灰幕中“滑”
出,直刺他毫无防护的肋下!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
杨十三郎甚至来不及思考,重伤疲惫的身体爆出最后的求生本能,以一种扭曲的、几乎折断脊椎的姿态,猛地向侧后方一缩!
“嗤——”
法则碎片擦着他的左肋掠过。
没有鲜血飞溅。被擦过的道袍和皮肤,瞬间化为一片绝对的、仿佛连“存在”
这个概念都被抹去的“虚无”
,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可见骨的诡异伤口。伤口处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空洞”
与“冰冷”
,仿佛那一部分的“生”
与“实”
被永久地剥夺了。
“呃啊——!”
杨十三郎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眼前阵阵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他拼尽全力,调动刚刚恢复的、微不足道的一丝道力,死死封住伤口周围,防止那“虚无”
蔓延。但道力流逝的度,远恢复。
他半蜷缩在灰幕中,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内脏的抽痛。左肋的“虚无”
伤口,像一个贪婪的黑洞,不断吞噬着他的生机与道力。
视线开始模糊,神识的警戒范围被迫压缩到极限。
胸口的“真知印记”
对“记忆化石”
的感应,却在此刻,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濒临极限的状态,反而变得清晰了一线。
那幽蓝的道标,仿佛在灰幕深处,无声地召唤。
杨十三郎用淌血的牙齿,狠狠咬了一下舌尖,以剧痛强行刺激即将涣散的意识。
不能停。
停下,就是被这片坟场彻底消化,化为另一道无人知晓的历史尘埃。
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捂着左肋那不断“吸收”
他生命的恐怖伤口,以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艰难的姿态,再次向着感应中那清晰了一丝的方向,“蠕动”
而去。
身后,那道法则碎片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灰幕,永恒流动,漠然注视着一切挣扎与湮灭。
杨十三郎的意识在剧痛与虚无的吞噬间浮沉。
每一次蠕动,左肋的“空洞”
便传来冰锥凿击神魂般的寒意。他不再抬头,只将全部意志灌注于胸口那点幽蓝的灼痕——它正变得清晰,如同灰海尽处一盏飘摇的引魂灯。他不再试图“看”
,而是用尽残存道力,将自身化作一枚投向灯塔的、沉重的梭。
归墟的灰幕被他缓慢地“犁”
开,身后不留痕迹,只有那虚无伤口如影随形,无声蚕食着他所剩无几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