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旋之外,是永恒的等待与计算。
杨十三郎如同钉在混沌褶皱中的一块顽石,所有外放的气息都收敛到极致,唯有意识在高运转,追踪着那庞大涡旋宏大而混乱的“脉动”
韵律。
每一次脉动周期都漫长如一个世纪,而那稍纵即逝的“稳定窗口”
,更是短暂得如同心跳的间隙,需要他以全部心神去捕捉、去预判。
在这样极致的专注与等待中,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持续计算涡旋,另一部分,则开始了一场关乎生死的前瞻性推演。
目标:归墟之眼。
已知:那是时空混乱、法则破碎、万物归寂之所。与相对“单纯”
(虽然危险)的混沌不同,混沌的本质是“无”
与“消解”
,而归墟的本质,很可能是“错乱”
与“混杂”
。在那里,不仅物理规则可能失效,时空可能颠倒,连“存在”
与“非存在”
的界限都可能模糊。
他从碎屿的造化玉碟碎片中,领悟了一丝“秩序真意”
,并将其融入防护,用以对抗混沌的“无序消解”
。但这一套,在归墟内部,很可能不再完全适用,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
想象一下,在一锅被疯狂搅拌、所有原料都破碎混合的浓汤里,投入一小块规整的、带着明确“秩序”
印记的固体。
这块固体或许能暂时保持自身形态,但它与周围环境的“不兼容”
会达到极致,会立刻成为所有混乱力量集中冲击的“靶子”
,被更快地撕碎、溶解、同化。
“不能以‘秩序’对抗‘混乱’……”
杨十三郎在心中低语,道心深处反复琢磨着在碎屿时的感悟,以及刚才观察时空涟漪、计算涡旋韵律的经验。
混沌中,他模仿碎片的“秩序真意”
,是为了建立“边界”
,明确“自我”
与“外界”
的区别,抵御“无”
的同化。这是“定义自我”
。
而归墟中,情况可能恰恰相反。那里可能充满了无数种“已被定义”
但又被扭曲、打碎、胡乱拼凑在一起的“规则碎片”
。
强行以单一的、明确的“秩序”
去对抗,就像试图用一把尺子去丈量一团疯狂翻滚的毛线,只会徒劳无功,甚至被毛线缠住、裹挟、最终失去尺子本身的“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