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混沌,已“浓稠”
到近乎实体。
那不再是流动的雾气,而是一堵无边无际、缓缓蠕动的铅灰色“墙”
。
颜色沉暗,仿佛沉淀了万古光阴的尘埃,又像是凝固了的、失去了所有星光的夜空。
粘稠的阻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缓慢而坚定的“挤压”
感,仿佛要将闯入者碾碎,同化为这暗沉背景的一部分。
杨十三郎悬停在这“铅墙”
之前,周身清光被压缩到紧贴肌肤,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心灯火苗在道宫中无声燃烧,将守护之力催到极致,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同化压力。他胸口的“真知印记”
此刻灼热得烫,那股牵引力不再飘忽,而是化为一道笔直而坚韧的“线”
,穿透眼前的浓暗,钉向某个确切的存在。
波动就在墙后。
那韵律清晰、有力,如同隔墙传来的、沉稳的心跳。
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透过这厚重的混沌壁垒传来,引得他体内道力都泛起涟漪。
找到了。就在这里。
但如何进去?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缓缓触向那铅灰色的“墙”
。
指尖的清光与混沌接触的瞬间,没有声音,但一股冰冷、滑腻、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清光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消融,仿佛冰块探入沸水。他立刻缩手,指尖已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死寂的灰色,道力运转略滞,才将那灰色驱散。
蛮力无法突破。这混沌壁垒的密度和“惰性”
远之前,强行冲击,只会被其吞噬,消耗殆尽。
杨十三郎闭上眼,神识不再外放——那只会被更快地吞噬——而是全部内收,沉入胸前的“真知印记”
。
印记滚烫,与墙后的波动共鸣着,仿佛在呼唤,在指引。他不再试图“感知”
外部,而是全力“倾听”
印记自身的律动,感受那股牵引力的性质。
他现,印记散的波动,与墙后传来的韵律,在某个极其细微的层面上,有着奇特的“契合点”
。
那并非频率完全一致,更像是……一把钥匙对应锁孔的纹理。
他调整自身道力,不再去对抗挤压,而是尝试模仿、贴合“真知印记”
所散出的那种独特的、带着古老秩序气息的波动频率。
这极其困难,如同要在狂暴的瀑布水流中,维持一滴水珠特定的、违反水性的震颤。
他对道力的控制被压榨到极限,心神高度集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转瞬又被混沌的侵蚀力蒸。
渐渐地,笼罩他周身的清光性质生了微妙变化。
光芒不再刺目,而是内敛、柔和,带上了一丝与“真知印记”
相似的、难以言喻的古朴韵律。那无所不在的挤压感,似乎减弱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有效!
杨十三郎精神一振,继续维持并深化这种模仿。他将心灯的守护之力也融入这韵律之中,让光芒更加凝实,更加“贴近”
那墙后存在的本质气息。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指尖那层带着特殊韵律的清光,触碰到铅灰色壁垒时,不再是被迅消融。那浓稠的混沌仿佛“认出”
了什么,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迟疑”
,甚至…主动向两侧分开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缝隙!就像浓稠的油,被一滴特殊性质的液体缓慢排开。
就是现在!
杨十三郎眼中精光爆闪,不再犹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线型的、包裹在特殊韵律清光中的影子,不再“游动”
,而是“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