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破碎时,丹房已面目全非。
墙壁上所有刻字尽数消失,八卦炉的火变成了冰冷的蓝色。
老君的身影淡得几乎透明,唯有那枚茉莉香囊还清晰可见。
香囊的系绳突然断裂,落地的瞬间燃起金色火焰,烧出一行字:
"
蟠桃园断碑下,埋着第四滴血"
杨十三郎握紧金砂转身离去,没注意到炉壁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正用口型无声地说:
"
快逃。"
……
蟠桃园的结界在杨十三郎面前如水波般荡漾。
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因为天庭已经警戒,本该有重兵把守的禁地,此刻却空无一人。
几千株蟠桃树静立如鬼影,枝头挂着的不是果实,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茧——半透明的茧衣里,隐约可见蜷缩的婴孩形状。
杨十三郎的银枪划开最近的一个茧,里面流出金色汁液,落地化作"
逃"
字,转瞬被泥土吸收。
"
馨兰,你在这吗?"
杨十三郎呼唤着馨兰。
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窣声——桃林深处的断碑旁,馨兰的素色裙摆从树干后一闪而过。
断碑比想象中更为古老。
半截碑身斜插在血红色的泥土里,露出的部分刻满太古神文。
这块石碑,杨十三郎做蟠桃园执事的五百年里路过这里无数次,也抚摸过这些字无数次……
此刻文字正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黑虫重新排列组合。
馨兰跪在碑前,纤细的手指抚过碑文,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被碑石贪婪吸收。
"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
这些文字在警告我们。"
杨十三郎蹲下身,混元金砂在掌心发烫。
砂中的发丝自行飘出,落在碑文最残缺处——那里立刻浮现出新文字:
"
以魂为镜者,必见本真"
馨兰突然剧烈颤抖。
她解读碑文的速度越来越快,语速却越来越慢:"
仙胞。。。不是。。。容器。。。而是。。。映照。。。施术者。。。劫数的。。。镜子。。。"
最后一个字念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碑下的泥土开始翻涌,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那手腕上戴着的碧玉念珠,正是大白姑姑的法器。
杨十三郎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拽——
挖出的不是尸体,而支离破碎的记忆。
闪回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