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熏香浓得呛人。
杨十三郎刚踏入就察觉不对——香炉里掺了画骨香。他佯装整理衣领,将拉娅给的解毒丸压在舌下。
"
这屏风倒是别致。"
戴芙蓉指尖抚过檀木屏风,突然一顿。
杨十三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屏风镂空处夹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在烛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他借着斟酒动作取下,竟是块碎玉片,上面刻着"
玉衡"
二字。
"
哗啦——"
珠帘突然被掀开。七把叉扮作的小厮慌慌张张冲进来:"
老爷!楼下、楼下出事了!"
杨十三郎疾步至廊前,只见大厅中央的水晶台上,一尊新到的玉像正在拆封红绸。当最后一层绸布落下时,满堂哗然——
那玉像青面怒目,栩栩如生。
正是杨十三郎自己。
水晶台上的玉像缓缓转动脖颈,青白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向二楼廊间的杨十三郎。
满堂宾客却恍若未见,仍在举杯谈笑。一个醉醺醺的富商甚至伸手去摸玉像的脸,啧啧称奇:"
这雕工,连胡茬都分毫不差。。。。。。"
杨十三郎手抓在栏杆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木头。戴芙蓉的银针悄无声息滑入指缝,针尖沾着五黑狗血。
"
老爷别气。"
她假意依偎过来,唇几乎贴着他耳垂,"
那玉像后颈有裂痕。。。。。。是匆忙赶制的残次品。"
确实——玉像转身时,后脑处露出几道细缝,隐约可见里面蠕动的玉髓虫。
杨十三郎突然明白过来:这是赝品,真正的"
怒相"
玉像恐怕早已送往南海。
"
叮铃——"
一串珍珠碰撞声从头顶传来。三楼垂下一架缀满珍珠的软梯,先才的老鸨探出半张脸:"
贵客,画骨娘子有请。"
她的脸皮似乎比方才更松动了,说话时嘴角的针脚一抽一抽的。
天字房的熏香比楼下更浓,甜腻中混着腐味。
七把叉刚踏进门就打了个喷嚏,袖中的赤蝎顿时躁动起来——拉娅的蛊虫对某种东西产生了剧烈反应。
"
久闻杨大人威名。"
屏风后传来的声音又柔又媚,却带着诡异的回响,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
屏风突然倒下。
画骨娘子斜倚在玉榻上,红纱只虚虚掩着胸口,雪白的肌肤上嵌着十二颗珍珠,自后颈沿脊椎一路排到尾椎。每颗珍珠都刻着字,最上方那颗"
怒"
字珠正泛着血光。
但最骇人的是她的脸——那张美艳的面容像融化的蜡一样缓慢流动,时而变成玉腰奴,时而变成老鸨,最后定格在一张戴芙蓉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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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师姐。。。。。。"
戴芙蓉失声叫道。
画骨娘子轻笑,指尖抚过自己变幻不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