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浑身一震,眼泪倏地滚落:"
他、他说有个姐姐给他糖吃……说那个姐姐的头发像烧着的晚霞……"
她的声音哽咽,"
可蚀月夜那天,雷火把整个西坊都烧成了灰,我儿他、他怎么可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拨浪鼓残片上的狐牙印突然亮起赤红的光,血珠从齿痕间渗出,滴落在泥土上。
"
嗤"
的一声轻响,地面腾起细小的火苗,转瞬间连成一片。
火焰没有温度,反而冷得像冰,跳动的火舌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暴雨倾盆的夜晚,一只皮毛如火的小狐狸叼着个孩子,在燃烧的街巷间飞奔。
孩子手里攥着半块麦芽糖,咯咯笑着,丝毫不知危险临近。
而狐狸的右爪鲜血淋漓,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爪印……
画面突然扭曲,被一道劈落的雷光撕碎。
"
阿灼……"
杨十三郎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却见火焰猛地炸开,火星四溅。
那些火星没有落地,反而悬浮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只狐狸的形状——尖耳,长尾,右爪上的焰纹清晰可见。
灰烬组成的狐狸歪了歪头,突然扑向阿布手中的面皮。
赤金色的丝线像是受到召唤,倏地绷直,将面皮拽向半空。
"
接住!"
阿布厉喝一声,将面皮抛向烟雾中的孩童轮廓。
面皮与烟雾接触的瞬间,火光暴涨。
孩童的面容在火焰中逐渐清晰——圆润的脸颊,微微翘起的鼻尖,还有左颊上那个深深的酒窝。
他睁开眼,冲着妇人露出一个笑容。
"
娘亲……"
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她扑向火焰,却只抱住了一团逐渐消散的灰烬。
孩童的面容如烟般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粒火星,轻轻落在她的掌心,温暖得像一个吻。
火焰熄灭的刹那,三生柳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焦黑的爪痕,组成一行小字:
"
被记住的人,不会真正离开。"
杨十三郎的焰纹渐渐平息,但掌心的灼痛却久久不散。
他看向阿布,发现对方的脸色苍白如纸,耳后的火狐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
你每用一次这种力量,就会消耗一部分记忆,是不是?"
杨十三郎低声问道。
阿布没有回答。他弯腰拾起地上残留的赤金色丝线,小心地缠回手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她救过的人,总得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