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罗大仙抱着浑身赤裸的杨十三郎走出大药房,离桶还有三步远,“扑通”
一声,把天庭天枢院首座大人杨白案丢进了大木桶里……
下意识躲开的三位夫人,几乎同时又扑向木桶,正好赶上杨十三郎冒出头来,对她们微微睁开了双眼……
“抬回房间去,两个时辰后捞出来晾干,不要冲洗……半月之内,不,一月之内不得见风,再次复发,喊十个金罗大仙来也没用……”
……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烙出龟背纹。
戴芙蓉的鎏金簪斜插在床头,簪头南海珠随呼吸明灭,映着杨十三郎紧闭的眼皮——那下面,两道青光正游走如蛇。
杨十三郎在梦中翻身刹那,左眼瞳孔裂开三道细纹。
视线穿透三重锦被、两道杉木隔墙,直抵西厢浴房。
蒸腾水雾中,馨兰雪背上的朱砂痣随舀水动作轻晃,腕间金镯转出半圈寒光。
镯内侧"
讼止于初"
四字,在水汽里模糊成谶语。
"
好个杨青天!"
床榻陡然倾斜……
戴芙蓉支肘起身,顺十三郎发光的视线望去,恰见西厢窗纸上剪出的曼妙身影。
她揪耳的力道带起安息香与醋意混合的风,鸳鸯被"
哗"
地蒙住杨十三郎发光的脸。
"
夫人明鉴!这风神之眼近日总在子时……"
戴芙蓉扯紧被角,压低嗓音,"
再不然,妾身去求金罗大仙把你眼线缝上十三针!"
杨十三郎被十三针逗笑了,“幸好,你官人不叫杨百万……唉,这一个月可把我憋坏了……”
杨十三郎拉过戴芙蓉……
纱幔晃动带起来的风声终于平静下来。
杨十三郎眼前金线浮动,风神之眼穿透缎带,见院外老槐树上阿槐倒吊啃饼,饼渣坠入树下白鹅喉间……
三进院书房,秋荷朱砂笔在"
禁"
字最后一捺悬停,突然抬头——仿佛隔着三重院落与青光对视……
杨十三郎按住太阳穴,突然焦躁起来。
一个月了,师父白眉元尊在仙鹤寮突然消失,他的去向至今毫无线索……不但各大云讯社在铺天盖地报道,现在天庭“天地档”
开出了一赔二的赔率,赌白眉元尊已经遇害……
“睡吧!官人,离金罗大仙说的禁风一个月只剩几个时辰了,明天我和两个妹妹陪你上巨灵山看看仙胞……”
戴芙蓉把杨十三郎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杨十三郎慢慢进入了梦乡。
半夜……起风了,一扇窗户突然“啪”
地打开了……院子里新鲜空气猛地涌进密不透风的暖阁。
“该死!窗户怎么开了……”
戴芙蓉利索地跳下床,把窗户紧紧关上。
没等戴芙蓉点灯,披上衣服……
杨十三郎猝地从榻上坐起,风神之眼不受控制地睁开,青光穿透屋顶,直刺向夜空某处——
那里,一道白影踏云而立,衣袂翻飞如雪,正是失踪一个多月未见的师父白眉元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