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修长,长发如瀑,左眼蒙着素白绸带,右眼——和马灵耀此刻的眼睛一模一样。
"
你就是那匹白马?"
马灵耀声音发紧。
男子轻笑,指尖掠过蒙眼的绸带:"
飞廉。曾经掌三界风气,如今……"
绸带无风自动,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窝,"
只是个丢了眼睛的落魄神。"
"
为什么救我?"
"
因为风雪告诉我,你心里没有贪念。"
飞廉右眼微眯,"
至少现在没有。"
他抬手,洞顶垂落的冰锥突然化作流水,在空中凝结成一面冰镜。镜中映出千里之外的景象——
——村庄里,县官正鞭打交不起赋税的农夫;
——深山中,饿狼撕咬着迷路的孩童;
——皇宫内,帝王将谏臣推下高台……
"
这是世间的恶。"
飞廉说,"
但风神之眼能让你看见更深的东西。"
冰镜波纹荡漾,景象骤变——
——县官颤抖的手藏在袖中,他昨夜刚收到母亲病危的家书;
——饿狼眼中噙着泪,它的幼崽被人捉去泡了药酒;
——帝王在空无一人的寝殿里,对着铜镜痛哭……
马灵耀踉跄后退:"
这些……"
"
痛苦。"
飞廉的绸带渗出淡青色的血,"
众生皆苦,风一视同仁。"
洞窟突然震颤,飞廉猛地咳出一口冰晶。他的身形开始透明,像要消散在空气中。
"
反噬?"
马灵耀下意识扶住他,触到的却是刺骨的寒气。
飞廉推开他的手:"
每用一次神力,这具身体就离崩解更近一步。"
他苦笑,"
所以记住——七日后必须归还。否则……魂飞魄散"
飞廉的身影在光中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风,缠绕在马灵耀耳边:
"
用这双眼……看清你自己。"
马灵耀回到村子时,已是借眼的第三日。
他站在村口的古槐下,右眼微微发烫。树影婆娑间,他看见——
老槐树的根系深处,缠绕着三具婴孩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