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伤痕。他背上捆着带刺的荆棘,深深勒进皮肉里,血顺着脊梁流到腰间,在粗布裤上凝成黑紫色的痂。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白色——那是当年在蜈蚣岭被妖道毒瞎的。此刻这只瞎眼中竟流下血泪,在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
嫂……嫂……"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
潘金莲站在原地没动:"
武都头,别来无恙。"
这个称呼让武松浑身一震。他踉跄着向前几步,荆棘刺得更深,血珠滚落在青石板上。
"
我……错了……"
他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惊飞了附近的冥鸦。这个曾经徒手打死猛虎的汉子,此刻佝偻着背,额头抵在潘金莲鞋尖前的地面上。
"
二郎。"
潘金莲轻声问,"
你错在何处?"
武松的独眼中血泪更甚:"
错在……未查真相……错在……不信嫂嫂……错在……"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错在那一刀……"
潘金莲蹲下身,与他平视:"
抬头。"
当武松抬起脸时,她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
锁骨下那个烛台烫出的疤痕已经发白,但形状仍清晰可辨:一个歪歪扭扭的"
庆"
字。
"
西门庆烫的。"
她平静地说,"
他每折磨我一次,就烙一个字。这是第一个。"
武松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个疤,浑身开始发抖。
潘金莲侧过头露出颈部那道刀痕:"
这是你砍的。"
"
啊……啊!!"
武松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猛地用头撞地!
阿槐想上前阻拦,被杨十三郎拦住:"
让他撞。"
鲜血从武松额头汩汩流出,很快在地上积成一滩。
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瘫倒在血泊中,只剩手指还在抽搐。
潘金莲用手中那一方素帕,轻轻按在他额头的伤口上。
"
知道吗?"
她声音很轻,"
我恨了你三百年。"
武松的独眼透过血雾望着她。
"
然后我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