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
潘大娘子腰一扭,像避开瘟神似的躲开他的礼。
这时小姑娘抱着油纸包飞奔回来,猪头肉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花厅。七把叉挑了块最肥的,咀嚼时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当他吃到第三块时,突然"
哇"
地哭出声来:"
爹——!"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连潘大娘子都跟着抹眼泪。罗长子抱着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你姐姐呢?"
"
狗洞太小。。。。。。姐姐没跑出来。。。。。。"
七把叉的眼泪把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娘呢?”
七把叉惊醒过来。
当罗长子哽咽着说出"
你娘三年前被妖鬼害死了"
时,七把叉突然挣脱怀抱,像离弦的箭般冲向后院。他在迷宫般的宅院里精准地找到了娘亲的卧房——那扇雕着并蒂莲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尘埃在阳光里飞舞,像是逝者温柔的叹息。
七把叉站在雕花木门前,双手不住地颤抖。门上的并蒂莲纹样已经有些褪色,但每一道刻痕都那么熟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
"
吱呀——"
门轴发出久违的呻吟,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霉味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七把叉的鼻子一酸,这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最深处的闸门。阳光透过窗棂,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摆设一如往昔:梳妆台上的铜镜已经氧化发黑,但边缘雕刻的缠枝花纹依然清晰;床榻上的锦被整齐地叠放着,只是蒙上了一层灰白的尘网;墙角的多宝阁上,几个瓷娃娃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还在等待小主人回来玩耍。
七把叉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踉跄着扑向梳妆台,颤抖的手指抚过台面上的一道刻痕——那是他六岁时用小刀偷偷刻下的"
成"
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娘亲总是坐在这里梳妆,而他最喜欢趴在台子上看娘亲描眉画鬓。
"
娘。。。。。。"
七把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梳妆台上,在积尘中冲出几道清晰的痕迹。
罗长子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瘦小的背影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单。他的眼眶发热,轻轻走到七把叉身后,将手搭在儿子肩上。
"
这间屋子,你娘一直不让动。"
罗长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说要留着等你们姐弟回来。。。。。。"
七把叉猛地转身,一头扎进罗长子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十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宣泄而出。罗长子紧紧搂住儿子,感觉到怀中的身躯从僵硬到柔软,最后完全瘫在自己怀里。
"
爹。。。。。。"
七把叉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容,"
娘是怎么。。。。。。"
罗长子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
三年前端午节,一群妖鬼袭击了镇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娘被。。。。。。"
罗长子不敢再往下说。
七把叉突然挣脱父亲的怀抱,冲到床榻前,发疯似的掀开枕头——下面果然压着一个绣着"
长命百岁"
的红色香囊。这是娘亲每年都会给他们姐弟准备的护身符,里面装着朱砂、雄黄和晒干的艾草。
"
每年生辰,你娘都会做两个新的。"
罗长子走到儿子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