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古兽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闷雷,每一次都让阿木身体僵硬。苍石痛苦的嘶吼和挣扎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阿木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前方。
终于,他摸到了那根冰冷巨大的脊椎骨。通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散发着更加浓重的腐朽气味,但那股微弱的水元气息却清晰了一丝!符箓的震动也明显了一点!
就在阿木准备先将林不凡推进去时——
“咳咳…小…小兄弟…”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堆破碎的骨渣下传来!
阿木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中下意识地握紧了那片边缘磨锋利的碎骨!
只见那堆骨渣微微拱动,一只沾满污血和骨粉的、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接着是一张布满沙尘和血痂、异常熟悉的枯槁老脸——**老葛头**!
他竟然没死在聚宝楼的混乱里?还一路跟到了这里?!
“葛…葛老?”
阿木的声音带着极度的警惕和难以置信。符箓紧贴胸口,传递来一股**混乱、虚弱、带着剧烈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卑微祈求**的意念。没有明显的恶意,却更让阿木心头发紧。
老葛头艰难地扒开压在身上的骨渣,露出半个身子。他身上的粗布麻衣破烂不堪,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断了。他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努力聚焦,看清是阿木后,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哀求。
“小…小兄弟…救…救我…”
老葛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气若游丝,“黑蝎帮…沙匪…追我…他们…他们知道我…我给过你药…”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阿木的裤脚,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我…我不想死…我…我告诉你个秘密…换…换条活路…”
秘密?阿木的心猛地一沉。在这种绝境下,老葛头的“秘密”
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他眼中那份底层小人物濒死的恐惧和哀求,又让阿木无法狠心一脚踢开。他想起了瘦猴,想起了矿洞里那些同样卑微挣扎的面孔。
“…快说!”
阿木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骨殿中央。古兽似乎已经抓住了狂暴的苍石,苍石的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伴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时间不多了!
“商…商会…”
老葛头急促地喘息,眼中充满了恐惧,“控制…流沙集黑市的…不是…不是荒沙盟…是…是‘万川商会’!毒蝎…疤爷…他们…都…都听商会的!秘宝会…还魂草…是…是商会和幽冥殿…做的局!巴图…黑蝎帮…都是…都是棋子!”
他如同倒豆子般,语无伦次地吐出这些惊悚的信息,“我…我以前…是商会下面…一个小药铺的…掌柜…偷听到的…被发现了…才…才躲到土屋区…”
万川商会!苍厉背后的势力!流沙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魂草是陷阱!这一切的线索瞬间在阿木脑海中串联起来!难怪毒蝎能拿到内部消息!难怪疤爷能追踪到这里!原来背后是这庞然大物在操控!
“通道…后面…”
老葛头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阿木身后那条被脊椎骨半掩的黑暗通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通向…墟市…真正的…核心…那里…有…有‘泉眼’…是…是玄龟族…留下…净化…幽冥的…或许…能…能帮到…你背上…那位…”
他每说一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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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眼?净化幽冥?阿木猛地看向那条通道!符箓传来的微弱水元气息似乎印证了老葛头的话!这可能是救林老大的关键!
“求…求你…带我…一起走…”
老葛头眼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苍石最后一声凄厉短促的哀鸣从骨殿中央传来!那两点巨大的幽绿魂火猛地转向,带着一种进食后的满足和新的贪婪,缓缓扫向阿木和老葛头藏身的角落!恐怖的威压再次如同山岳般压下!
没时间犹豫了!
阿木一咬牙,猛地将老葛头从骨渣堆里拖了出来!老葛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阿木也顾不上他的断腿,先将昏迷的林不凡用力推进那条狭窄的通道,然后连拖带拽,将老葛头也塞了进去!他自己则如同灵活的泥鳅,在古兽魂火锁定前的一刹那,最后一个侧身挤入通道,反手将几块巨大的碎骨死死堵在入口处!
几乎在碎骨堵死的瞬间——
轰隆!
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在通道入口的脊椎骨上!整条通道剧烈摇晃,骨粉簌簌落下!堵门的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古兽愤怒的咆哮和贪婪的意念如同实质般穿透骨壁!
“快走!”
阿木低吼一声,顾不上查看老葛头的伤势,背起林不凡,凭借着符箓对前方那微弱水元气息的感应,在绝对黑暗的通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亡命奔逃!老葛头拖着断腿,咬着牙,发出压抑的痛哼,拼了命地跟在后面。
通道蜿蜒曲折,如同巨兽的肠道,时宽时窄。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骨粉和不知名的粘稠污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腐朽和死亡气息。阿木的星辰感应之力在绝对的黑暗和能量压制下效果大减,只能完全依赖符箓那微弱却坚定的指引。
不知奔逃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身后古兽撞击通道的轰鸣声渐渐远去,但那股被锁定的冰冷贪婪感却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去。
“呼…呼…不行了…小兄弟…歇…歇口气…”
老葛头的声音带着濒死的喘息,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厚厚的骨粉中,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