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判断让兕子更加坐立难安。
晚饭时,她破天荒地没有专注于美食,吃几口就要扭头看看窗外黑透的天空,反复确认:“锅锅,天够黑了吗?仙女是不是快出来了?”
“要等到很晚,星星都出来好多的时候。”
李逸耐心安抚,“你先好好吃饭,不然等仙女来了,你没力气看怎么办?”
“兕子有力气!兕子能吃下一头牛!”
小丫头为了证明,努力扒了一大口饭,结果差点噎到,猛捶胸口,逗得李泰一口汤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又被兕子嫌弃:“阿兄脏脏!”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九点多,李逸再次驱车带他们前往上次那个开阔的观测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准备更充分,带了更厚的毯子、垫子,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户外取暖炉和热水壶。
兕子这次坚决不肯在车上等,全副武装,裹得比昨天还严实,像颗圆滚滚的粽子,被李逸抱下车。
她手里紧紧攥着她的魔法棒,小脸因为激动和寒冷而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北方深蓝色的天空。
那里,星辰比昨夜更加清晰璀璨,银河宛如一道淡淡的乳白色光带横跨天际。
“锅锅,星星都出来了,仙女呢?”
她小声问,生怕声音大了会把仙女吓跑。
“别急,仙女可能在换衣服,或者在来的路上。”
李逸把她裹进自己宽大的羽绒服里,一起靠在放倒的座椅上,用厚厚的毯子盖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泰已经架好了三脚架,调整着相机参数。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并肩而立,望着星空,长乐和城阳小声说着话,语气里充满期待。
青竹细心地为大家倒上热茶。
北风依旧寒冷刺骨,但或许是因为期待太过热切,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兕子起初还精神奕奕,但温暖的怀抱和漫长的等待让她渐渐有些困意,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却还强撑着嘟囔:“不能睡……等仙女……”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歪在李逸怀里迷迷糊糊的时候,旁边一直盯着相机的李泰突然低呼一声:“来了!好像有动静!”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兕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顺着李泰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天边只是出现了一抹非常非常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光晕,像谁用最细的画笔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轻轻抹了一下。
“是……是那个吗?”
兕子屏住呼吸,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极光,开始了。”
李逸搂紧她,声音里也带着激动。
那抹绿意仿佛试探般,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它开始摇曳、舒展,从一抹变成一片,从一片晕染成一带,颜色也逐渐从淡绿变为更加鲜明的翠绿,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
它不像第一次那样骤然爆发,而是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缓缓登台,舒展着柔软的水袖,在无垠的夜空中轻轻飘荡、流转。
“仙女……真的来了……”
兕子看呆了,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魔法棒,只是痴痴地望着天空。
紧接着,更多的光带出现了,从不同的方向升起,交织、缠绕、分离、聚合。翠绿、粉紫、金黄……色彩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