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布鲁斯将他翻回躺着的姿势,他腰上扣着的带子被解下,布鲁斯小心翼翼地将他腿上的夹板取下。解开绷带跟纱布,他的残肢露出来。明明那么那么的痛,但伤口处没有流血。布鲁斯观察了片刻后问,“你想我给你拿个冰袋来给你敷一下吗?应该能缓解一些疼痛。”
杰森忍着痛楚眯眼看向他,“这里还有冰袋?”
“我从马里布带来了。过了几个小时可能有些化了,但应该还是凉的。”
别说是带冰袋来小岛了,杰森甚至没想过马里布的别墅里会有冰袋。布鲁斯难道把冰袋一路带到了洛杉矶?还是到了后在当地药房买的?这些细节杰森不知道,但显然布鲁斯做了充足的准备。拐杖轮椅药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以外,他甚至还带了杰森自己都没有想过可能会用的冰袋。布鲁斯还带了其他什么?他肯定还准备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杰森突然意识到,说不定布鲁斯大半个箱子带的都是他需要的破烂。
杰森不知道自己感受如何。大概有感动,但更多的是羞耻。因为现在显然这些东西已经跟杰森联系起来了。冰袋,夹板,拐杖,轮椅。别人出门就出门了,布鲁斯跟杰森出一趟门却要带上这么多的东西。而且杰森还在不断地向他证明这些东西还真的会用上。
他简直就是个废人。
他没受伤的左腿连站一秒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右腿已经funetg没了。
那种耻辱感如此之强他低下头攥紧了被单。布鲁斯似是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站起来消失在门后。然后又很快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回来。他小心翼翼地将裹着毛巾的冰袋垫在杰森的截肢处,冰凉的感觉立刻传来,如烈火般的痛疼减轻了很多。
可杰森自尊心上的疼痛却没有半点减少。
卧室非常安静,布鲁斯的声音也非常安静,“那只是个意外,Jay1ad。”
“那才不是个意外,Im、ImfunetguseLess,布鲁斯!”
杰森仰头大笑,嘴角像是要裂开,“我只是站起来想走去床边。床就在那,离我三步远,我甚至连三步都走不到!我原来可是红头罩,布鲁斯!但现在我连走三步都走不到!”
“如我所说,意外。”
布鲁斯用力抓住他的手,“你的身体还在适应新的变化,Jay1ad。你的身体需要时间。你要知道这种情况之后会变少的,你会慢慢进步。很快你会开始复健装上义肢,然后你会再次用双腿站起来的!”
这一切如此讽刺,以至于杰森笑得更厉害了,摇头,“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杰森”
“我是认真的,布鲁斯。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告诉我!”
布鲁斯的嘴角抿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杰森,我不能理解,但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拒绝阿弗让医生来帮你复健,甚至不许别人说这件事。那天在飞机上你哭的好厉害,你说你再也站不起来”
“因为我再也不能站起来。”
杰森啐道。
“但是为什么?”
布鲁斯抓着他的肩膀,“为什么?我知道、知道你的右腿截肢了,但是小腿截肢比大腿高位截肢后再站起来要容易得多,那么多人在受伤后都能再安装义肢复健站起来,为什么你仿佛就认定了你不可能做到。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这跟、跟你之前去医院做mRI的事有联系吗?”
他说到后面几乎在哀求,“杰森,告诉我。”
“hydoyouevencare?”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杰森。”
布鲁斯毫不犹豫地回答,像是真的相信自己所说。他的表情诚恳,他的声音充满担忧,杰森甚至无力去反驳他,因为他突然好累好累。
“p1ease,Jay1ad,”
布鲁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你为什么认定了你再也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