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来的时候,是个阴天。
终南山笼罩在灰蒙蒙的云雾之中,山道上的落叶被风吹得打旋。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没有带随从,一个人牵着一匹马,站在天机阁的山门前。
守门的弟子不认识她,正要盘问,却见曲非烟从里面跑了出来。
“圣姑?”
任盈盈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我来找令狐冲。”
曲非烟看了看她身后,确实没有别人,也没有随从。
她心里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请进。”
令狐冲正在活死人墓那边清点粮草,听说任盈盈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账册,擦了擦手上的灰,往议事堂走去。
走进议事堂时,任盈盈正背对着门,站在丹青生画的那幅《终南山云海图》前。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令狐冲先开了口:“圣姑,你怎么来了?”
“叫我盈盈就好。”
她顿了顿,“我有话跟你说。”
令狐冲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示意她也坐。
任盈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壶冷茶。
这距离,不远不近。
可偏偏让人有些不自在。
令狐冲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索性端起那壶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任盈盈倒了一杯。
“茶凉了。”
他说。
“没事。”
任盈盈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握着。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令狐冲干咳一声:“盈盈,你这次来……”
“我爹让我来的。”
任盈盈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他,“他想让天机阁与神教结盟。”
令狐冲眉头微动:“结盟?对付朝廷?”
“是。”
任盈盈点头,“朝廷这次动了火炮,调了参将,显然不是想敲打敲打就收手。
我爹说,若朝廷铁了心要剿江湖,单凭哪一派都扛不住。
神教也好,天机阁也好,都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