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看着沈思柔,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攥成拳头,指关节泛白。
那束红玫瑰还放在长椅上,九十九朵,是他下了飞机立马前去挑了大半个才选好的,每一朵都饱满鲜艳,此刻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像一颗将死的心,正一点一点失去温度。
“他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颤不带温度。
看着他那副痛苦无神,一片空茫的眼眸,她差点就忍不住了,想扑上去抱住他,想告诉他都是假的,都是岳明威胁她。
可她忍住了。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睛看向别处,看向湖面上粼粼的光,不敢再看他:“岳明。”
“他?!”
林天猛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谬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
“哈哈哈……是他……”
对于岳明,林天自然听说过,之前在上大学时,他经常去溪城美院找沈思柔,遇到过岳明几次。
当时他就能感觉到岳明看沈思柔的态度不一样,觉得岳明看沈思柔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那种眼神太直白、太张扬,像是恨不得把沈思柔整个人装进眼睛里带走。
不过沈思柔已经跟自己在一起了,他也没多想。
但后来有一次自己去美院,正好碰到岳明,岳明笑着说聊几句。
自己记得岳明当时就说了一句话:“你配不上思柔,记住,我不会放弃的。”
然后他笑着走开了,但他能听出岳明语气中的森冷。
他只是紧紧握着拳头,忍着。
这句话他记了很久很久,不过他没告诉沈思柔,只是有一次二人在一起又遇到岳明,沈思柔现林天神色不对劲,就告诉他了岳明追求过她,但自己心里只有他一人,让他不要多想。
却没想到,如今……
林天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女孩,看着她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脑子里翻来覆去只盘旋着一句话:
三年,他们在一起整整三年,从学校到毕业,从毕业到他在外面租了第一个房子,二人同居,憧憬着未来。
三年!
他所有的计划里都有她,每一个明天都有她,每一个关于未来的画面里她都站在他旁边,穿一条白裙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而现在她告诉他,她要跟岳明走了。
“……好。”
林天良久终于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
“好……沈思柔,我祝你……幸福。”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苍凉,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跑。
他跑过他们一起走过的银杏小道,跑过他们一起坐过的湖边长椅,跑过他们一起留下无数回忆的每一个角落。
他跑到再也跑不动了,才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来,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而湖边,沈思柔站在原地,看着林天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像看着自己的心脏被人一点点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