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桑瑾玉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和势力的重要性。
也是他第一次感谢自己这些年的努力。
因为如果不是他足够有钱、足够有权,他不可能为顾熹建一座医院,不可能请来最好的医生,不可能用最好的药和设备。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这些年拼命的自己。
感谢那个在商场上不择手段的自己,感谢那个在“彼岸”
里杀伐果断的自己,感谢那个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惜一切的自己。
因为你足够强大,所以你爱的人,还有机会活着。
又过了十天左右。
韩予初检查完顾熹的所有指标后,同意了顾熹转回普通病房。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Icu代表着危重,而普通病房代表着稳定。虽然顾熹依然没有醒,但他的身体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展,心脏功能稳定,胃部的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
可顾熹依旧没醒。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七天,十天。
他还是没有醒。
大家脸上的担心也一天比一天重。
南川每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他来了之后也不说话,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顾熹的手,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老人家的身体也不太好了,坐久了腰会疼,但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地换一个姿势,继续握着那只冰凉的小手。
冷星画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他来了之后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医生说可以适当通风。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给顾熹讲今天生的事情。讲他们在海边看的房子有多漂亮,讲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听见海浪的声音。
韩予安和宁阳也经常来,每次来都带一大堆零食和水果,虽然顾熹不能吃,但他们说“放在这里,等他醒了就能吃了”
。
沈渝也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带着手机,给顾熹放他唱的那《这些年》,告诉他这歌又破了什么记录,有多少人在等他醒过来。
叶振野、林萧行、桑瑾承、严七、严一……所有的人都来过。
大家都在等。
等顾熹睁开眼睛,等他说一声“我饿了”
,等他笑着说“我没事”
。
可他就是不醒。
自从上次桑瑾玉把公司交给桑瑾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公司。所以这些天,桑瑾玉一直都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顾熹。
他学会了怎么调整输液的度,怎么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怎么给顾熹翻身,怎么用湿棉签沾他的嘴唇。护士教他的时候,他学得很认真,像一个准备考试的学生,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本子上。
晚上他就趴在顾熹病床的旁边睡。因为他需要在小鱼儿身边。
有时候他会失眠。
失眠的时候,他就看着旁边病床上的顾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顾熹的脸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也更加安静,像一幅画。
“小鱼儿,”
他会轻声地说,“你知道吗,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没有回答。
只有呼吸机规律的声响。
他不在乎。他只是想说,说给小鱼儿听。哪怕他听不见,他也要说。因为他相信,小鱼儿能感受到。能感受到他在身边,能感受到他在说话,能感受到他没有放弃。
有一天晚上,下雪了。
那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桑瑾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那些雪花很小,很轻,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着,慢慢地飘落。树枝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像是被轻轻地撒了一层糖霜。
他转过身,走回病床边,坐下,握住了顾熹的手。
“小鱼儿,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