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瑾玉慌乱地用自己的手去擦那些血。他的手上很快就沾满了红色,指甲缝里、掌纹里、手腕上,到处都是。他不管不顾地擦着,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赛跑只要他把血擦干净了,小鱼儿就会没事的,对不对?
可他擦掉一口,又涌出来一口。擦掉一口,又涌出来一口。
那些血像是永远都止不住一样,不断地从顾熹的身体里流出来,带走他的温度,带走他的颜色,带走他的生命。
此刻的桑瑾玉,哪还有桑家家主的果断,哪还有“彼岸”
老大的狠厉。
他慌张的样子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个害怕失去最珍贵的东西的孩子。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顾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顾熹的名字。
“小鱼儿。”
“小鱼儿,你看看玉哥哥。”
“小鱼儿,不要睡,和玉哥哥说说话。”
“小鱼儿……求你了……”
最后那一声“求你了”
,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顾熹终于止住了咳嗽。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那双一向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像隔着一层雾在看这个世界。
他缓缓地抬起手。
那只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抚上桑瑾玉的脸颊。
那片皮肤是滚烫的,被泪水浸湿了,湿漉漉的。顾熹的指尖在那片湿润里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想要记住这个触感。
“玉哥哥不哭。”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会散在风里。
“小鱼儿只是累了。”
他的拇指擦去桑瑾玉脸上的一道泪痕,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到家了记得叫我起来。”
话音刚落,那只抬起的手就落了下来。
不是慢慢地垂下去的,而是突然地、没有预兆地坠落,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鸟,从半空中直直地栽下来。手指从桑瑾玉的脸颊上滑过,留下最后一道冰凉的触感,然后无力地搭在了身侧。
“小鱼儿?!”
桑瑾玉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了。
“别睡,和玉哥哥说说话呀!”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顾熹的颈窝里。那里的皮肤还是温热的,但脉搏的跳动已经变得很微弱了,像是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鼓声。
“严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