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一。”
桑瑾玉只淡淡地喊了一声。
两个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保镖立刻出现,像两堵墙般挡在了刘萍和南子轩面前。紧接着,他们出手如电,将两人反剪双手,牢牢控制住。
“桑家主!我们是南家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刘萍被压得弯下腰,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南家人?”
桑瑾玉此刻已经把顾熹重新抱回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如果你们不是南家人,或许我还可以放你们走。正因为你们是南家人,才更该留下。”
“玉哥哥……”
顾熹忽然抬起头,看着桑瑾玉,声音很轻,“我想去卫生间。”
他其实一直都在拼命忍着胃部那越来越强烈的不适。刚才面对刘萍时,全靠一口气强撑着。现在桑瑾玉来了,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所有的疲惫、恐惧、恶心,一瞬间被无限放大。胃里的翻江倒海,让他再也压制不住想吐的欲望。
“好,我陪你去。”
桑瑾玉二话不说,再次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最近的、也是只有桑家核心成员才能使用的专属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门口,桑瑾玉刚把顾熹放下,顾熹就再也忍不住,踉跄着冲进去,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桑瑾玉立刻跟上去,一只大手轻轻地、有节奏地顺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飞快地给严七消息:【带阿初来专属卫生间这边,快。顺便带一瓶温水。】
顾熹一直在干呕,胃里翻涌得厉害,却因为之前没吃什么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那一声声痛苦的干呕,像刀子一样剜在桑瑾玉心上。
“小鱼儿,吐不出来就不吐了好吗?”
桑瑾玉蹲下身,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汗湿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心疼,“一会心脏该不舒服了。玉哥哥抱抱,好不好?”
顾熹吐得浑身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靠在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急促地喘息着。
“玉哥哥……爷爷来了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若非桑瑾玉此刻全部心神都在他身上,根本听不清。
桑瑾玉心尖一疼,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柔声道:“快到了,已经在路上了,再坚持一下。”
说着,他直接将人抱起,稳步往外走。
一出卫生间,就看见匆匆赶来的韩予初和严七,身后竟然还跟着一脸关切的林萧行。
“怎么了?宴会不是还没正式开始吗?”
韩予初一眼就看见桑瑾玉怀里脸色惨白的顾熹,眉头紧皱,快步迎上去。
“刘萍和南子轩。”
桑瑾玉只说了两个名字,便抱着顾熹径直走向电梯,上了九楼的专用休息室。
楼下的南子轩和刘萍,则被黑衣人像扔垃圾一样,押着扔进了八楼宴会厅旁边一间用来存放杂物的房间,并严加看管起来。而此刻的南慕远和刘镇鹏,还毫不知情地在宴会厅中与各路宾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九楼休息室,安静而私密。
桑瑾玉小心翼翼地把顾熹放在柔软的沙上,韩予初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手腕,凝神诊脉。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轻轻跳动。
大约过了漫长的五分钟,韩予初才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应激反应。”
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渐渐恢复清明的顾熹,无奈地叹了口气,“熹儿,真的决定要在今天吗?你只是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人,反应就这么大。一会儿如果真的当面对峙,把那些陈年旧事都摊开来讲,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韩予初的担忧,也正是桑瑾玉心里最大的顾虑。他坐在沙扶手上,一手紧紧握着顾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给予支持。
“没事的。”
顾熹为了让大家安心,努力坐直身体,对着站在眼前的几个他最信任的人,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微笑,“刚刚是因为刘萍突然之间闯过来,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才会那样。现在我已经缓过来了,真的不难受了。”
他看着顾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了。身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心理创伤的顽固,但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直面恐惧,是治愈的第一步。
他不再多言,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到顾熹嘴边:“吃下去。能稳定心率,缓解紧张,让你待会儿好受些。”
顾熹乖乖张嘴,就着桑瑾玉递过来的水把药吞下,然后看着韩予初,软软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谢谢阿初哥哥。”
“好了,我们下去吧。”
顾熹深吸一口气,握紧桑瑾玉的手,站起身,“姐姐他们还在下面呢,这么久不见我们,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