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亮得刺眼,各种仪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韩予初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老,这次恐怕要我们一起协作了。麻烦您施针控制住熹儿的凝血问题,剩下的交给我。”
李老没说话,点点头,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他的手很稳,即便年过七旬,下针依然精准如初。顾熹身上的穴位他早已烂熟于心。
手术进行到一半,韩予初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抬头看了一眼心电测试仪,瞳孔骤然收缩。
心率在往下掉。
不是缓慢的下降,而是断崖式的跌落。
“不好!”
韩予初的声音都变了调,“病危通知,让家属签字,做好心理准备。”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
韩予初知道这张病危通知书对门外的桑瑾玉意味着什么。他见过桑瑾玉在商场上的样子,杀伐果断,冷静得近乎冷酷。可他也见过桑瑾玉在顾熹面前的样子,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顾熹是桑瑾玉的命,这根弦要是断了,桑瑾玉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护士刚打开门,心电测试仪就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条直线。
顾熹的心跳停了。
“准备电击!”
韩予初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肾上腺素,快!”
护士迅递上除颤器,韩予初双手握着,咬着牙按了下去。
顾熹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弹起,又落下。
心电测试仪上依然是一条直线。
“再来!”
第二次。
第三次。
依然没有反应。
韩予初的额头上汗如雨下,顺着脸颊滴落,模糊了视线,他顾不上擦。他俯下身,凑到顾熹耳边,声音颤,却一字一句喊得清晰:
“顾熹,你坚强一点!你的玉哥哥还在外面等着你!你爸爸妈妈,你姐姐,都在等着你!你舍得他们吗?你舍得吗?!醒一醒,顾熹,醒一醒!”
李老的手没有停,银针一根根扎进顾熹的穴位,试图用最后的手段唤回这具年轻身体里的生机。
手术室外。
护士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桑瑾玉的目光就死死盯在她手上。
那张纸。
那张写着“病危通知书”
五个字的纸。
“桑爷,请您签字。”
护士的声音有些抖,“熹儿少爷这次的情况比较严重,韩医生让您做好心理准备。”
桑瑾玉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他签过无数份文件,并购合同、投资协议、法律文书,每一份都价值千万甚至上亿,每一份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可这一份不一样。
这一份,是他的小鱼儿的命。
他握着笔的手稳得惊人,没有一丝颤抖。签完字,他把纸递还给护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麻烦你了。”
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跑回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