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策论他写得很顺,像是那些话本来就在心里,只是等着被他写出来。
写到一半,他放下笔,有些饿了。
考场规矩,考生可以自带干粮,他没带那些冷硬馒头,装了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糕饼,还有酱菜和一小壶热茶。
他打开油纸,饼虽然是冷的,可酱菜的香味压不住,一阵一阵飘出去。
旁边几个考生坐不住了,鼻子使劲吸,顺着香味往来源的位置瞟。
连号舍外执勤的军爷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几眼,小声嘀咕:“这是谁家的少爷,出来考试还自带厨子,这是考试还是踏青来了,不像话。”
这件事传出去,慢慢就变了个样。
有人说,不知道是谁家少爷,考试还专门带了个厨子,做的饭那叫一个香,弄得考场里的人都心不在焉。
还有人说,那厨子手艺了得,连军爷都忍不住去讨吃的。
燕程春听说了,哭笑不得。
考完试,放榜要回家去等,杨挽他们也不耽搁,收拾了东西,第二天一早,就雇了辆马车往回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福源酒楼大堂里还有几桌客人,姜幸正站在柜台后头,低着头和姜伯一起对账。
二丫在旁边收拾碗筷,顺子端着菜盘子穿梭。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门口停住。
姜幸抬起头,往外看,就见一个人从马车上跳下来,大步往里走。
姜幸愣住了,那人一身蓝布衫灰扑扑的,髻微乱,面上带着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姜幸手里的账本“啪”
地掉在地上,“郎君”
他还未说完话,整个人就已经被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燕程春将他搂得很紧,声音沙哑,“幸哥儿,我回来了。”
姜幸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止都止不住,“郎君累不累?”
“不累。”
燕程春笑着说。
大堂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客人,看着这一幕,都笑起来,“掌柜的,浓情蜜意啊!”
“掌柜和他夫郎感情真好,难得一见啊!”
二丫和小顺子捂着脸偷笑,姜伯站在一旁,眼里也带着笑意。
姜幸听见那些笑声,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想推开燕程春,可手软绵绵的,比他的心诚实,把自己推得更靠近燕程春了。
燕程春在姜幸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姜幸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可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大堂的收拾交给其他人,姜幸带着燕程春回去沐浴,顺便给他捏肩捶腿,缓解这些天的劳累。
燕程春坐在浴桶中,满身的疲劳终于在这一刻消散,“幸哥儿,家中一切平安?”
说到这里,姜幸可有话要说,“你不在的时候,有人传咱们酒楼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