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程春怎么也没想到姜幸吃一碗面竟然吃哭了,他讶异道:“你还好么?怎么哭成这样。”
他生平第一次接触小哥儿这类性别,难道小哥儿都这么多愁善感,爱大幅度的情绪波动?
姜幸已经哭成‘猪头’,他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因为嘴里还塞着面条,只能语焉不详地说:“我娘以前就喜欢这么做面条,我每次都能吃好多好多……可我,可我已经一年没有吃到我娘做的面条了。”
他娘做面条的时候,总会单独为他加一份独家酱汁。
他真的好爱好爱娘亲,好爱好爱娘亲加了独家酱汁的面条。
可他的娘亲,竟然已经离开他一年时光了,只有他一人还在这世间,在姜家,受人生磋磨。
燕程春没想到自己做的面条,竟然有姜幸母亲的味道,他想到姥姥姥爷去世后,自己做的第一顿饭。
那顿饭用的都是姥姥姥爷生前特意为他留下的食材,吃下第一口,他也在上面吃到了姥姥姥爷的味道。
恍惚间,旧人好像仍在,时间也未曾远走。
可时光终究没有回溯的可能。
“莫哭了。”
燕程春看着这样的姜幸,忍不住心软,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等我们解决婚事,你回去再找你娘吃她个十碗八碗。”
“……”
姜幸抽噎了一下,哭得鼻头泛红,眼眶泛红。
美人垂泪。
姜幸本就明媚漂亮的一张脸,现在更像一道樱桃奶冻,白皙甜香的奶冻里裹着烂熟的樱桃,散着白里透红的莹润感。
燕程春必须承认,姜幸真是有一副好模样,哭笑皆美得惊艳。
姜幸缓好自己的情绪后,咬着嫣红的下唇说:“我……原先就是福源酒楼的少东家,我定的亲事……是香客来酒楼的少东家,我与他从小相识,我原以为……原以为……”
“今日我不知怎的,昏昏沉沉,刚上了轿子便睡着了,再醒过来时我盖着盖头,看不清周围的模样,扶着我的喜娘说吉时已到,我便稀里糊涂拜了堂,直到你揭开我的盖头,我才现,我竟嫁给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姜幸说到这里,十分酸苦,不认识也便罢了,面前这位小相公只有十五年龄,可他已经二十有五了,整整十岁的差距,少夫老妻,让他如何自处。
燕程春屈指敲了敲桌子,思索片刻,“也就是说,你我的婚事搞错了。”
这可麻烦了,他们已经拜了堂,那香客来的少东家一听便是个少爷,在这样封建的古代,他还会接受姜幸吗?
“……”
姜幸没有那么乐观,他想到一种可能,心里渐渐冷。
燕程春只以为他们的婚事是搞错了,可他却觉得,他是被故意送到燕程春这里来的,什么香客来酒楼的少东家,现在的姜家,根本不可能会让他有这么好的亲事!
“怎么?还有别的事?”
燕程春本以为这样就是真相,可面前的姜幸兀自咬着下唇肆虐,让一双嫣红的唇瓣红肿不堪,一看便是还有内情。
姜幸深呼吸,现在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藏着掖着也没意义了,而且这个燕程春,不像那等不讲理之人,或许……坦诚一些,会更好。
“我……”
姜幸又开始咬下唇,似是察觉不到痛似的,任由牙齿反复磨过柔软的唇瓣,仿佛自虐。
“我爹他是省府姜家的庶子,后来单独开府,在镇子上开了福源酒楼。半年前遇到了山匪,不幸去世。我大伯接管了福源酒楼和姜家,大伯此人与我从未接触过,所以也没什么情谊可言。”
燕程春愣了,“你娘……”
竟然已经去世了?
“嗯。”
姜幸点点头,“已经去世半年了。”
所以他再也吃不到娘亲做的面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