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陆离站在黑暗中,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是一盏灯。
青色的、温暖的、熟悉的灯。
净世青灯。
灯光下,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背对着他。她的身形纤细,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哭泣。
“月璃……”
陆离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
是月璃。
但又不是月璃。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曾经清冷的眼眸,此刻空洞而绝望,如同两口枯井。她看着陆离,眼中没有欢喜,没有激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怨恨。
“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如同破碎的瓷器,“我等了你三千年。”
“我知道。”
陆离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
月璃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这三千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等。等你的消息,等你回来,等你说一句‘我没事’。”
“我等到的,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无尽的黑暗。”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陆离的眼睛: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而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像一尊石像一样等。玄玑子走了,墨衡也走了,凌清霄闭了死关,幽泉去了虚空深处再也没有回来。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抱着这盏灯,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你说让我等你!你说你会回来!可你人呢?!你在哪里?!”
“三千年来,你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她猛地扑上来,双手抓住陆离的衣襟,眼中满是疯狂:
“你还回来做什么?!你已经死了!你的身体早就没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团意志凝聚的鬼东西!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根本就不是陆离!”
陆离一动不动,任由她抓着自己。
他看着她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良久,他轻声道:
“月璃……不会这样。”
那女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会难过,会伤心,会一个人偷偷流泪。”
陆离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她不会怨我。她知道,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回去。”
“她更不会说我‘不是人’。因为对她来说,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就是我。”
他看着那双逐渐褪去疯狂的眼睛,微微一笑:
“你不是她。你只是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害怕她等不下去,害怕她怨我,害怕她不再等我。”
那女子的脸开始扭曲、崩碎。
但在彻底消失之前,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怨恨和疯狂,而是释然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