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它不主动射,但会对某些特定模式产生共鸣。就像……”
他顿了一下,没用比喻,“就像听到某个音符时,琴弦自己开始震动。”
白教授抬眼:“那你认为触条件是什么?”
“还不清楚。”
他说,“但我有个想法——也许不是单一参数,而是多个变量组合达到阈值才会激活。比如频率、相位、场强同时满足某种关系。”
有人低声说了句英文缩写,陈默听懂了,是“混沌系统初态敏感性”
的简称。他点点头:“对,类似那种机制。”
接下来十分钟,他简述了自己整理的异常段落分布规律,并提出可以先用傅里叶变换提取主频成分,再通过滑动窗口法检测瞬态变化。他说得很慢,每个术语都咬准音,像是怕被误解。
说到最后,他补充了一句:“这些思路,部分来自和小夏的沟通。她帮我理清了很多基础概念。”
艾琳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她确实很聪明。”
会议结束前,主持人宣布成立两个小组:一组负责材料微观结构分析,另一组专注信号建模。陈默被邀请加入后者。
散会后人群陆续离开。他留在原地,收拾图纸和笔。艾琳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今天提到的部分参考资料,中文版还没做完,这是机器翻译的,将就看看。”
“谢谢。”
他接过,现里面夹着一张手写便签,写着几个关键词和对应的解释。
“明天实验室见。”
她说,“我们组早上九点开工。”
他点头:“我会准时到。”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站在资料台前,翻看那份文件。纸张边缘有些毛糙,翻译语句略显生硬,但重点都标了颜色。他把便签小心折好,放进打印册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研究人员聚在一起讨论问题。他听不懂全部内容,但能捕捉到“信噪比”
“滤波函数”
这些词。没有人再问他是不是助理。
他走到窗边,望出去是一片开阔草坪,远处有几栋配套实验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淡淡的虹彩。他掏出手机,没有信号。这里不联网,所有数据传输都要经过审批。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起包。
接下来几天行程还没安排,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翻那些“入门科普”
文章了。他已经站在了门槛里面。
楼内灯光渐次亮起,研究人员三三两两返回岗位。有人端着咖啡经过,看见他站在窗边,点头打了个招呼。他回了下,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伸了进来。是刚才会议上那个质疑他资历的年轻研究员。对方看了他一眼,按下b2层。
“地下实验室?”
陈默问。
“嗯。”
对方答,“今晚要做低温测试。”
“需要帮忙吗?”
那人愣了下,摇头:“不用,流程很熟了。”
电梯下行,数字跳到-2。门开时,一股冷气涌上来。那人走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