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接了一串回复。
“就是!他爸当年修路灯垫钱的事我都记得。”
“我家孙子说他教他们怎么贴海报不犯法,连胶水用量都讲。”
“你们城里人不懂,这种事我们这儿常有,但他是真来干事的。”
李芸指着屏幕:“镇上八个片区群,现在五个都在转这个帖。还有人做了对比图,把他以前在片场救火的新闻和这次搭台的照片拼在一起,说‘如果都是演的,那他演了二十年’。”
陈默看着那些文字,手指慢慢松开了手机。
她收回手机,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提这些事。但别人说什么,咱们管不了。可这里的人知道你是谁。”
他低着头,粥面上浮着几粒米,已经凉了。
“我不想让他们卷进来。”
他说。
“他们不是被卷进来的。”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们是自己站出来的。”
他没再说话。风吹过院子,掀动了笔记本的一角。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着一声。
午后两点,太阳高悬。陈默搬了把藤椅坐在院中槐树下,膝上摊着一本绘本。他正翻到中间一页,画的是小熊在湖边等爸爸钓鱼回来,岸边摆着两个饭盒。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那幅图,仿佛在确认某个细节。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雪。
他接起来,声音不高:“喂。”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没有多余情绪,“那些账号我已经让人查了,背后有水军痕迹。三篇正面报道明天见报,一家央媒客户端、两家地方主流媒体,内容以居民采访为主,不提你艺人身份,只讲社区共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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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目光落在绘本上那只小熊身上。
“删帖也在同步处理。”
她顿了顿,“你不用回应,也不用出面。我会压住源头。”
他低声说:“谢谢。”
“你不用一个人扛。”
她说完这句话,电话挂了。
他拿着手机坐了一会儿,阳光移到脸上,有点烫。他没动,任光线晒着左颊,直到眼皮有些发沉。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他和李芸沿着村道往广场方向走。晚饭后散步,是他们多年来的习惯。今晚风不大,路边草叶安静垂着,空气里有炒菜后的油烟味,混着一点雨后泥土的气息。
路过公告栏时,他停下脚步。
那张粉笔写的演出通知还在。雨水打湿过的部分字迹晕开了一些,但标题清晰可见:“陈默返乡献唱免费观看欢迎乡亲到场”
。底下多了一行小字,是不同颜色的粉笔补上的:“音响由五金店赞助接电由老刘叔负责安全员招募中”
。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下。
“你看,他们写得比我还会宣传。”
他说。
她靠在他肩上,也笑:“你还嫌人家写得太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