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关机,拔掉U盘,放进双肩包夹层,和儿童绘本、速效救心丸放在一起。
两点差七分钟,他推开演播厅侧门。
林雪在门口等他,穿着藏青色西装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看见他,眉头松了下:“来了。记者都到了,提问环节开放,但我会控场。”
他点头,脱下卫衣套头衫,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有点磨边,领子洗得发软,但他穿得挺括。林雪递来一杯温水:“喝点,别紧张。”
“我不紧张。”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杯子还给她,“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镜子前,他摘下帽子,用湿纸巾擦了下手心。然后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一吸,二呼,三停,四沉。节奏慢慢拉长,心跳跟着降下来。他想起之前扮演新闻发言人时看过的一段培训录像——那位老前辈说,面对镜头,最重要的是“眼神要稳,语速要比平时慢三分之一”
。
他睁开眼,盯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我现在是一名资深公共事务顾问,从业二十年,擅长危机公关与舆情引导。”
十秒钟过去,他感觉身体变了。不是力气变大,也不是头脑更灵,而是一种“站在台上本该如此”
的笃定感浮上来。肩膀自然下沉,下颌微收,目光不再飘,而是锁定前方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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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整。
他走出洗手间,走向发布台。
现场不大,六十个座位坐了四十多人。摄像机架在前排,灯光打得很柔和,不像审判现场,倒像个访谈节目。林雪坐在第一排侧方,见他上台,微微点头。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把话筒递给他。
他接过,没急着说话,先环视全场。有几个记者举着手,表情严肃;也有几个低头刷手机,像是在等指令。他认出其中一人——上周刚在某公众号发过一篇《论娱乐圈“伪全能”
现象》,标题刺眼,内容含沙射影。
“各位好。”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我是陈默。今天来,不是为了辩解,是想说几句话。”
台下安静下来。
“有人说我人设造假。”
他顿了顿,“我想问一句,什么叫‘真’?看到老人摔倒去扶一把,算不算真?孩子发烧背去医院,算不算真?别人遇险时愿意站出来试一试,哪怕只学过一点皮毛,也算不算真?”
没人接话。
“我没说自己是专家。”
他继续说,“我没考过急救证,也没拿过格斗冠军。我只是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普通男人。我学这些东西,是因为生活逼我学——孩子病了要懂点医,被人盯梢得会防身,朋友出事总不能干看着。”
台下有相机咔嚓响。
“至于说我突击学习、靠包装。”
他笑了笑,“你们觉得,一个人能在三年里学会十几种不同领域的技能,靠的是剪辑和文案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建议在座各位赶紧转行做艺人,毕竟这活儿太轻松了。”
笑声零星响起。
这时,前排一名记者站起来,拿着话筒,语气尖锐:“有网友爆料,您曾在综艺节目中实施心肺复苏,但经查证,您从未接受过正规培训。请问这是不是虚假宣传?是否误导公众?”
陈默看着他。那人三十五六岁,穿灰夹克,右手食指上有茧,应该是常敲键盘。他面色泛红,鼻尖冒汗,呼吸略快。
他忽然笑了:“你昨晚熬夜了吧?眼底发青,嘴唇偏干,右手食指磨得发亮——写稿到三点以后了吧?建议少喝浓茶,多泡枸杞,睡前泡脚,不然肝火太旺,容易掉头发。”
全场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笑声。
那记者脸涨红,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围人的反应压了回去。
陈默没乘胜追击,反而放缓语气:“你说得对,我没证书。但我当时救人了,而且人活了。事后我也去报了培训班,补了课,拿到了临时资质备案。这些记录,都可以查。”
他停顿一下,扫视全场:“你们可以质疑我的身份,但请别否定那一刻我想救人的念头。那是真实的,比任何证书都真实。”
现场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