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刚透出灰白,陈默坐在沙发上没动。李芸在厨房里轻手轻脚地收拾碗筷,锅里的面条已经凉了半碗。他昨晚说要陪家人,话是说了,可人一直没真正回来——眼神飘着,像卡在某个还没走完的夜里。
手机还在兜里,黑着屏,没充电。他摸了两下,指尖蹭过外壳边缘那道划痕,是拆气象装置时磕的。没掏出来,也没打算开。
门铃响了。
他没去应。李芸擦着手走出来,看了眼猫眼,低声说:“找你的,穿白大褂。”
陈默起身,脚步有点沉。右臂的伤口结了痂,但一动就发紧,像是皮肉底下埋了根铁丝。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眼镜片厚,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国家科研协作项目·内部资料”
几个字。
“陈先生,我姓周,量子物理研究组的。”
男人声音平,不带情绪,“方便谈十分钟吗?不会耽误你太久。”
陈默没让进门。楼道灯昏,他站在门口,卫衣帽子松垮地搭在肩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部分力气。
“我不认识你。”
他说。
“你不认识我,但我看过你的数据。”
周教授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递过来,“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纸上是一张老照片。背景是上世纪末的实验室铁门,水泥墙,绿漆剥落。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托着一块银盘。盘面圆形,边缘有细密刻纹,中心嵌着一块暗色晶体。陈默的呼吸顿了一下——那块银盘,和他从气象装置底部拆下来的金属片,几乎一模一样。
照片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QRP-9项目日志,1999年4月7日,负责人:李振国。
李芸的父亲。
陈默盯着那行字,没说话。风从楼道尽头吹进来,卷起纸页一角。他伸手接过照片,指腹蹭过“李振国”
三个字,纸面粗糙,像是复印了很多遍。
“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问。
“项目虽然终止了,但原始档案没销毁。”
周教授推了下眼镜,“我们做量子共振追踪实验时,在你脑波残留信号里发现了QRP-9的编码特征。这不是巧合。我们想请你做个检测,不会伤身,只是读取一些生物信号。”
陈默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回去。
“不去。”
他说。
“你右臂的伤还没好全,走路重心偏左,说明肋骨也有问题。”
周教授语气没变,“但你昨晚没去医院,也没报警。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艺人。你在藏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体内的系统反应,和二十年前那个失败的实验,频率完全吻合。”
陈默抬眼。
“你说系统?”
“我不是说‘你有个系统’。”
周教授纠正,“我是说,你身上有某种外部植入的意识引导机制,它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比如高压力、濒死状态、专注扮演。它的底层代码结构里,有QRP-9项目的标识符。”
陈默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在公园长椅上,晒得头晕,眼皮发沉,忽然听见一声“叮”
。像闹钟响,又像玻璃珠落地。然后眼前跳出一行字:【人生扮演系统已激活】。
那时候他以为是幻觉,是低血糖。
现在看,可能从来不是。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他问。
“不是我们找你。”
周教授说,“是你自己走进了监测范围。你在配电房用技能融合突破包围时,大脑释放了一次高强度量子纠缠脉冲,频率和当年实验失败那天记录的数据一致。我们收到信号,顺藤摸瓜查到你。”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不配合,你们不能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