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抬头看妈妈,又看爸爸。
李芸没松手,依旧挽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默低头,拉开背包拉链,把飞船放进去。红蜡笔还在发热,但他没拿出来,只是轻轻合上拉链。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力度适中,像平时那样。
“做得好。”
他说。
陈宇咧嘴笑了,转身又要跑:“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零件!”
“别跑太远。”
李芸在后面说。
“知道啦!”
他挥挥手,蹦跳着往废墟东侧去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海的气息。阳光已经铺满整个废墟场,照亮了焦黑的地面、断裂的梁柱、散落的碎片。一只麻雀落在不远处的钢筋上,低头啄了两下,又扑棱飞走。
李芸轻轻靠了他一下。
“昨晚没睡好?”
她问,声音还是那么轻。
他摇头:“还好。”
她没追问。她从来不多问。他知道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他这些天回家的时间不对,身上的气味变了,有时半夜醒来,发现他在阳台站着,背影一动不动。但她没提,也没查手机,更没翻包。
她只是在他疲惫时煮一碗面,在他沉默时递一杯水,在他起身要走时说一句:“早点回来。”
现在她站在这里,挽着他,就像二十年前他们在大学操场散步那样。那时候他穿球鞋,她扎马尾,两人走在路灯下,话不多,但谁也不觉得冷场。
“你要去哪儿?”
她问。
他看着远处。
“没打算去哪。”
“那机票呢?”
他没答。
她也不催。
过了几秒,她说:“海边那个镇子,听说最近开了家小学。老师缺人。”
他转头看她。
她嘴角有一点笑意,不明显,但真。
“你可以教孩子做手工。”
她说,“或者,就住在那儿,每天陪他们玩。”
他没笑,但眼角的纹路松了些。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是逃离,也不是躲藏。是选择。
就像刚才他拒绝回答系统的问题,不是因为害怕永生,而是因为他清楚,真正的答案不在数据里,不在实验室,不在任何超越人类寿命的可能性中。
而在眼前这个人,在她腕上的镯子,在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她挽着他时不放开的手。
在陈宇跑起来时脚后跟扬起的尘土。
在陈曦画纸上未干的蜡笔痕迹。
在每一天早晨她煎蛋时锅里的滋滋声。
在每一次他晚归时玄关那盏一直亮着的小灯。
这些都不是奇迹。
但它们加起来,就是他活过的全部真实。
他低头,从背包侧袋取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清醒了些。他把瓶盖拧紧,放进垃圾桶——一个翻倒的铁皮箱,边上堆着碎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