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
“那你凭什么知道一个底层父亲,连吼都不敢吼?”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尖有点开胶,但他一直没换。
“我不知道。”
他说。
导演笑了下:“你知道。你只是不说。”
他站起身,比陈默矮半个头,但气势压得住,“我要拍一部新戏,男主是个退伍兵,退伍后打黑工、躲债主,女儿重病,他拿命去换手术费。试了一圈人,演狠的太浮,演软的太假。直到看见你。”
陈默抬眼。
“你身上有种东西。”
导演盯着他,“不是演技,是‘活过’的痕迹。”
林雪站在一旁,没插话。
“我不确定我能演。”
陈默说。
“你已经在演了。”
导演指了指屏幕,“你演的不是角色,是你以为别人看不见的那部分自己。”
陈默沉默。
“我不需要你试镜。”
导演把剧本递过来,没封皮,厚厚一叠,“我要的不是表演,是真实。你要是不来,这戏就搁半年。”
他接过剧本,纸页边缘有点毛糙,像是翻过很多遍。
“这角色……要演多久?”
“至少六个月。”
他低头看着剧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面。六个月意味着更多夜归,更多缺席,更多李芸站在厨房等他解释的眼神。
可这又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他的“全能”
找他,不是因为他会急救、会手语、会拆炸弹,而是因为——他“像个人”
。
像一个真正活过、痛过、扛过的人。
他没说答应,也没拒绝。
走出片场时,天已经擦黑。他没直接回家,拐进了小区外那条老街。街角的长椅还在,漆皮剥落,铁脚锈了一圈。他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腿上,翻开最上面那本儿童绘本。
是女儿前天画的,标题写着“爸爸演戏”
。画里他穿着戏服,站在一片光里,头顶还是那圈重叠的影子,但这次,影子们手拉着手,像在跳舞。旁边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超人不是穿紧身衣,是爸爸一直都在。”
他盯着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考虑好了吗?”
林雪问。
他看着绘本,声音很轻:“那角色……要演多久?”
“至少六个月。”
他停顿三秒:“……先看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