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数,“你连妈妈扭伤都能治好,医生都说按得准。”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李芸拿着叉子走回来,把一块苹果放进女儿嘴里,然后在她旁边坐下。她看着画,声音很平:“那你身上的‘影子’是什么?她画的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陈默抬头看她。
“你以前不会这些。”
她继续说,“你连退烧贴都贴歪,现在却能一眼看出她是不是细菌感染。你以前坐地铁都能睡过站,现在却能在凌晨三点醒来,精确到秒。”
她顿了顿,目光没移开画。
“你救火、医病、打拳、写歌……你告诉我,哪个才是真的你?”
陈默没说话。
“我不是要你变成以前的样子。”
她说,“我只是想认得你。”
女儿察觉到气氛不对,低头咬着蜡笔,不敢再问。
陈默伸手想摸她头,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僵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来,攥紧了裤兜里的手机。
夜里十一点,女儿睡熟了。陈默坐在她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呼吸变得均匀。他起身关灯,走出房间,发现李芸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翻页。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我想说。”
他开口。
她抬眼。
“我说了,你会觉得我疯了。”
她没笑,也没生气,只是看着他,等下文。
“我不是故意瞒你。”
他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说,“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不是试镜,不是跑通告,不是帮朋友。你每天早出晚归,包里带着药,和陌生人争执,连女儿发烧都赶不回来。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知道他可以说“在学东西”
,可以说“在接私活”
,甚至可以说“在做公益”
。但这些话一旦出口,就会被追问细节,而细节里藏着系统,藏着扮演,藏着那些他无法解释的“突然会了”
。
“你可以不说。”
她声音低下来,“但别假装一切正常。你回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像排练过的。你笑的时候,眼角有纹,但眼睛不笑。你抱她的时候,动作很标准,像练过一百遍。”
她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