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向来带着谄媚笑容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片冷漠与平静。
正是王府下人,周贵!
“周贵?!你这个狗奴才来干什么!滚出去!”
朱高煦怒斥一声。
周贵根本没有理会朱高煦的呵斥,而是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看着朱棣,轻描淡写地劝道:“王爷,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您现在肯放下身段,开门向周烈将军求饶,再写下一封请罪的折子。以当今陛下那仁厚宽宏的胸襟,相信会饶过你们的。”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一个唯唯诺诺的下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拥有如此胆魄,又怎么敢大言不惭地替大明皇帝打包票?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你……你是朱雄英的暗桩?!”
朱棣握剑的手猛地一颤,死死盯着周贵,眼中爆射出骇人的杀机。
而一旁的朱高煦,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脑海中猛地想起周贵的谗言。
“是你!你这个狗贼!是你故意挑唆本王去镇压百姓,激起民变的!”
朱高煦瞬间明白了一切,自己被当成了傻子一样戏耍!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像是一头狂的野兽般咆哮起来:“少他娘的在这里假慈悲!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们燕王府就算全部死绝,也休想让我们低头!”
“二弟,住口!”
就在朱高煦想要挥刀扑上去的时候,朱高炽却一把拦住了他。
朱高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目光直视着周贵,声音虽然有些颤,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自古成王败寇,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用尽手段逼得我们走投无路,现在难道连我们一家人最后的体面,他也要狠心夺走吗?”
听着朱高炽的质问,周贵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暗自称赞他们的风骨。
但想到陛下的交代,周贵还是收敛了神色。
“世子殿下言重了,大明从不凌辱败将。”
“既然你们一家人都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卑职再多说什么也是废话。只不过,卑职在离京之前,陛下曾亲手交托了一封密信,嘱咐卑职,务必要在燕王殿下穷途末路之时,亲自交到殿下的手中。”
说着,周贵探入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密封的明黄色信封,上前两步,轻轻放在了朱棣面前的案几上。
“陛下交代,还请燕王殿下看完了这封信,再做生死决定也不迟。”
“信?”
朱棣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鄙夷,剑刃依旧死死贴着脖子:“朱雄英那个黄口小儿,阴谋诡计用尽了,现在又想用什么花言巧语来乱本王的心智?本王今日倒是想看看,他几行破字,是如何能劝得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朱棣一把抓过那封明黄色的信封,粗暴地抽出里面的信纸,定睛看去。
大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朱棣的脸色。
起初,朱棣的嘴角还挂着不屑的冷笑。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信纸上的字迹时,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当啷!”
那把一直架在脖子上的宝剑,竟不受控制地从朱棣颤抖的大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出一声绝望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