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前方几十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百姓正相互搀扶着,拖着僵硬的步伐,艰难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挪动。
马三宝赶紧上前两步,拦住一个形容枯槁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老哥,这么大风雪,城门又封着,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汉子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苦笑道:“留在城里也是等死……我们几个商量着,去城外碰碰运气。听说大明驻地的方向不远,哪怕在半路上挖点草根、扒点树皮,只要能咽下去,总好过在这城里活活饿死……”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一名老妇人突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娘!娘你醒醒啊!”
旁边的孩子凄厉地哭喊起来,但那老妇人只是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这惨烈的一幕,如同重锤般砸在马三宝的心头。
还没等他们走到那高耸的城门前,饥饿与严寒就已经开始无情地收割生命了。
“嘶……什么味道?”
冷风呼啸间,一股极其浓郁的食物香味,毫无征兆地顺着城门缝隙,飘进了这座死寂的城池。
对于这些饥民来说,这种味道简直比天下任何奇珍异宝都要致命!
原本躺在城墙根下等死的老百姓们,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突然唤醒,猛地睁开了深陷的双眼。
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鼻子在空气中疯狂地抽动着,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城门,死死盯向了城外不远处。
不仅是百姓,就连守在城门上那些同样腹中空空的燕军士卒,也忍不住疯狂地吞咽起口水。
顺着众人的目光,只见城门外两百步开外的大雪中,正赫然列着一队兵马!
那是一队精神抖擞的大明驻军。而在这些精锐甲士的保护下,十几个汉子正推着一长排沉重的板车,缓缓向着城门靠近。
为推车的那人,正是五天前逃出燕军大营的老兵——孙大柱!
与城内那些面黄肌瘦的燕国百姓相比,此刻的孙大柱等人不仅换上了崭新厚实的棉甲,更是面色红润,气血充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无穷精力。
而最要命的,是他们推着的那十几辆板车!
板车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竟然全是热气腾腾、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杂粮馒头!
虽然只是杂粮,但那散出来的阵阵热气和粮食的醇香,在这冰天雪地里,简直就是最极致的诱惑!
“咕咚!”
整座城门口,响起了成百上千道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燕国的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孙大柱在两百步外停下脚步,双手拢在嘴边,运足了中气,冲着城头的方向放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大明皇帝陛下圣明仁慈!得知尔等在海外受苦受难、食不果腹,陛下心中不忍!特意下旨,从大明水师的军粮中拨出一批口粮,赐予尔等果腹!”
孙大柱一指身后的那堆积如山的板车,大声吼道:“大明的陛下说了,无论你们走到哪儿,都是大明的子民!陛下绝不会看着自己的子民活活饿死!今日,大明赐粮,让大伙儿吃顿饱饭!”
这一嗓子,宛如一道惊雷,彻底炸碎了燕国新城那令人绝望的死寂。
“粮食……大明皇帝给我们送粮食来了!”
“有吃的!不会饿死了!”
那些饿得头晕眼花的百姓们,眼中瞬间爆出饿狼般幽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