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给本王查到源头?!”
朱棣的怒吼声在议事大厅内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面对处于暴怒边缘的燕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片刻的死寂后,作为燕军统帅的张玉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苦笑道:“王爷息怒。这流言起得太过诡异且迅猛,想查到幕后黑手……恐怕很难。如今不光是军营里传得沸沸扬扬,就连修城的百姓也是人心惶惶,流言的版本一天一个样,根本无从查起啊。”
大将朱能也紧跟着站了出来,满脸忧虑地附和道:“是啊,王爷。正所谓三人成虎,那些底层的百姓和士卒本就因为天寒地冻而心中不安,如今对此事更是议论纷纷。若是不尽快拿出个雷霆手段解决此事,任由流言酵,恐怕不用大明打过来,咱们内部就要生变了!”
“内部生变?!”
朱棣怒极反笑,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狠狠戳向了朱高炽,大声呵斥道:“这些情况,难道本王不知道吗?!老大!本王问你,这安置人员、统筹物资的事,是不是交给你全权负责的?!”
朱高炽浑身一颤,慌忙跪倒在地。
“这才过了几天?啊?!”
朱棣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的脸上,“短短几天时间,城里城外就传得沸沸扬扬!本王如此器重你,把燕国的根基底牌都交到了你手里,你就给本王交出这么一份答卷?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面对父亲劈头盖脸的痛骂,朱高炽简直冤枉得要吐血。
这几日,他为了把那批工匠安顿好,为了精打细算每一粒粮食的分配,几乎是不眠不休,双眼熬得通红,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
他任劳任怨,如履薄冰,可到头来,所有的黑锅和矛头却再一次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然而,身为长子,他没有辩驳的资格。他只能将满腹的委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父王息怒……”
朱高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如实奏报道,“此事确实是儿臣疏忽。流言起得太快,虽然儿臣在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物资短缺的消息,但那些跟着船队回来的水手和码头的劳工,人多眼杂,确实没有及时实行军法管控,这才造成了舆情外泄。儿臣办事不力,请父王降罪!”
“降罪?现在降罪能把流言堵回去吗!”
朱棣气得猛拍桌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朱高煦,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那周贵献的计策,果然奏效了!
朱高煦一步跨出,大声请命道:“父王!既然大哥已经查明了源头是那些劳工、水手、工匠,那事情就好办了!乱世当用重典,儿子请命,带领亲兵去营里走一趟,把这些吃里扒外、造谣生事的贱骨头全部砍了!只要杀得血流成河,把脑袋挂在城墙上,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闭嘴,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不可啊!”
朱高炽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反对道:“二弟,你这是草菅人命!这些都是因为我管控不力,父王要杀要罚,我朱高炽坦然受之!但你要是借机大开杀戒、滥杀无辜,我绝对不同意!”
朱高炽转膝面向朱棣,急切地恳求道:“父王!那些劳工和工匠,都是咱们燕国未来开荒建城、打造兵器的火种啊!他们都是有手艺、有能力的人,留着他们,才能让燕国扎下根来!若是滥杀一气,只会让百姓彻底寒心,逼得他们造反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