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兄弟俩,是想当着你们父王的面,上演一出骨肉相残的好戏吗?!”
伴随着严厉的呵斥声,徐妙云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踏入房间。她那久居上位的威严瞬间席卷全场,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冷却。
而在那一众侍女的后头,还探出一个气喘吁吁的脑袋,正是马三宝。
三宝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给朱高炽投去一个焦急又安抚的眼神。
很显然,聪明机警的马三宝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灵机一动,以最快的度狂奔去后宅,搬来了唯一能镇住场子的救兵。
看着三宝那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朱高炽的心底涌过一丝暖流,险些再次落下泪来。
在这个如冰窟般的燕国王室里,总算还有人真心惦记着他的死活。
在母后那冷厉的目光注视下,朱高煦纵使心里有万般不甘,也不得不咬着牙,缓缓松开了揪住朱高炽衣领的手,讪讪地退到了一旁。
“王妃息怒。”
一旁的张玉等心腹大将见状,知道这是燕王的家务事了,他们这些外臣实在不宜久留,便识趣地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道:“王爷,既然王妃已至,臣等就先告退了。”
朱棣从太师椅上直起身子,沉着脸点了点头,叮嘱道:“如今大明卡了咱们的脖子,物资不充裕,你们回去后将事情安抚好。分到下面的粮饷和铁器,要适当地精打细算、减少一些配额。但务必记住,手段要温和,绝不可引起军心动荡,更不能让将士们知道我们被大明逼到了绝路。”
“臣等遵命!”
众将领命,快步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的大门刚一关上,徐妙云便再也忍不住了,她几步走到朱棣面前,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埋怨:“王爷!老大去大明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委屈?他如今回来了,你不问他一句冷暖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纵容老二这般欺辱他?你难道真想看着他们兄弟反目成仇吗?”
面对妻子的质问,朱棣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理亏。
朱棣咳嗽了一声,叹气道:“妙云,你误会了。本王刚才只是在思虑燕国接下来的生死存亡之局,脑子里全是如何破朱雄英那小子的经济绞杀,一时失神,没想到老二这混账东西脾气这么暴躁,说动手就动手。”
见父王这时候竟然不帮着自己说话,朱高煦心中一阵愤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却慑于母亲的威严,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低着头站在原地生闷气。
而站在另一边的老三朱高燧,则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惬意姿态。
“行了,别把过错都推到老二冲动上,你这当爹的心偏到了哪里,你自己清楚!”
徐妙云没好气地瞪了朱棣一眼,随后转身,快步走到朱高炽身边,亲自将这个受尽委屈的长子搀扶了起来。
她心疼地看着朱高炽那张憔悴的脸,叹息一声道:“炽儿,这次大明之行生的事情,三宝在路上都已经长话短说告诉我了。大明皇帝降维打击,用国力碾压,那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你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千方百计保下这一成物资带回来,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母后为你骄傲。”
听到这句话,朱高炽那强装坚强的防线瞬间崩塌。
“母后……”
豆大的眼泪从他那肥胖的脸颊上滚落。
在外面,他要忍受大朱雄英的算计与剥削;在家里,父亲朱棣满眼只看重二弟的勇武,对他满是苛责。在这偌大的燕国,只有母亲才是真正疼爱他、理解他的人!
朱高炽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转头看向朱棣:“父王,大明想要用物价拖死我们,这确实是绝境,但并非没有破局之法。眼下这种被别人卡脖子的情况,我们只有一条路走——自力更生!”
朱棣眉头微皱:“自力更生?说得轻巧,这片蛮荒之地,缺铁缺人缺技术,拿什么自力更生?”
“儿臣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