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心中一动,连忙颔跟上。
不多时,陈芜便领着叶瑾穿过重重宫闱,来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御花园中。
此时的御花园百花争艳,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在一座八角凉亭内,朱雄英已经换下了一身厚重的衮服,穿着一件常服,正随意地坐在石桌旁煮茶。
茶香袅袅,水汽氤氲,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在奉天殿上生杀予夺的帝王,倒真有了几分秦淮河畔常英雄的影子。
叶瑾呆呆地看着亭中的男子,一时间,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梦想成真的狂喜,更有对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敬畏与感激。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叶瑾……叩见陛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叶瑾的声音微微颤,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起来吧,坐。”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茶盏,指了指对面的锦凳。
叶瑾哪里敢坐,依旧低垂着头,显得局促不安。
看着叶瑾这副拘谨的样子,朱雄英不禁失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怎么?在秦淮河畔敢跟恶少叫板,在奉天殿上敢质问百官是男是女重要吗的江南第一才女,现在反倒连坐都不敢坐了?坐下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听到这句话,叶瑾心头莫名一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她小心翼翼地半挨着锦凳坐下,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感激与决绝。
“陛下隆恩,草民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叶瑾直视着朱雄英,语气坚定无比,“多谢陛下成全草民证明自己的愿望。从今往后,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草民哪怕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看着她那副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朱雄英摆了摆手,轻笑道:“朕要你死做什么?大明少一个死人无伤大雅,但多一个惊才绝艳的女探花,却大有作为。”
叶瑾微微一怔:“陛下您的意思是……”
朱雄英站起身,负手走到凉亭边,望着满园的春色,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你的出现,正好让朕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朕不仅要保你,还要把你的事迹传遍大明所有身份,传遍天下每一个角落!”
叶瑾听得心头一震,只听朱雄英继续说道:“朕要让天下的女子都以你为榜样。大明的规矩太旧了,理学的枷锁太重了,压得天下女子喘不过气。朕要借着你这个女探花,让这天下女子挣脱牢笼的口子,稍微松那么一点。”
此言一出,叶瑾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皇帝力排众议保下她,只是出于微服私访时结下的善缘,或者是对她才华的一丝怜惜。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年轻帝王的目光,根本就不局限于她一个人,而是看到了天下千千万万个被困在闺阁与三从四德中的女子!
他要借她作棋,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他要以她为火种,去点燃天下女子心中的希望之光!
何等的胸襟?何等的霸气?何等的……离经叛道却又光芒万丈!
叶瑾的眼眶不可抑制地红了,她看着眼前那道挺拔伟岸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折服感从灵魂深处升起。
“陛下……”
叶瑾喃喃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震撼与敬仰,说出了她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您和之前所有的皇帝……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