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横川一巴掌将面前的卷宗拍得粉碎,指着下方跪得黑压压一片的千户、百户们破口大骂:“市舶司那群贪官污吏,竟然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偷空了国库!现在,立刻给本官去查!把市舶司这两年的账本,明账暗账,还有那些海商的走私路线,全都给本官翻出来!”
看着下方有些面露难色的下属,铁横川猛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一把剁在了面前的公案上,刀身嗡嗡作响,煞气冲天。
“都给本官立下军令状!限期之内,若是挖不出这群硕鼠,本官在被皇上砍头之前,先活剐了你们!”
主官了疯,整个南镇抚司这部庞大而恐怖的暴力机器瞬间以一种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起来。
无数锦衣卫缇骑犹如疯狗般四处出击,查抄、抓捕、连夜突击审讯。
锦衣卫的诏狱里,惨叫声日夜不绝。
随着南镇抚司的彻底威,不过短短数日的时间,市舶司这两年里所有的明账和被藏匿起来的暗账,便犹如雪花般迅汇总到了南镇抚司的案头上。
深夜的签押房内,灯火通明。
当铁横川拿着算盘,亲自将所有汇总上来的走私漏税数额和流失的财产总额加在一起时,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天文数字,他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滴落在宣纸上。
刚刚才止住的冷汗,再次顺着他的鬓角涔涔流下。
“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他们怎么敢的啊……”
铁横川看着那足足抵得上大明八分之一赋税的流失巨款,只觉得头皮麻。他
知道,这京城,马上又要掀起一场血流成河的大地震了。
……
与南镇抚司的血雨腥风不同,此刻的大明皇宫内,却是一片拨云见日的清朗。
几日后,御书房。
朱雄英斜倚在龙椅上,手中正拿着顾秉言重新递呈上来的科举最终定榜名单。
随着名单的翻阅,朱雄英紧绷了多日的脸色终于舒缓下来,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微笑。
只见这份全新的榜单上,不仅将那女扮男装的叶瑾高高点在了一甲前列,更是严格按照了他分省定额的规矩,将北方偏远省份的名额悉数补齐。
正如他所吩咐的那样,那些虽然文章稍显粗疏,但在地方上口碑极佳、品行醇厚、有实际办事能力的北方学子,皆被破格录用,名列其中。
有了这些来自北疆的新鲜血液注入朝堂,南北平衡的国策便算是真正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好,很好。”
朱雄英将名单合上,笑着看向站在下方恭敬等候的顾秉言道:“顾爱卿,这份名单拟得极合朕意。你身为主考官,能在才学与德行之间找到这等平衡,没有辜负朕推行新政的苦心,你办得很不错!”
御书房内,朱雄英那毫不吝啬的夸赞,犹如一颗定心丸,让顾秉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微臣惶恐,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明抡才,乃微臣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