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从头到尾仔细审读了两遍,确认行文流畅、逻辑严密且毫无犯忌讳之处后,这才铺开正卷,开始一笔一划、极其工整地将文章誊写上去。
一连几天的地狱式折磨,终于在最后一声沉闷的铜锣声中宣告结束。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数万名学子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游魂一般,步履蹒跚、身心俱疲地走出了考场。
而考场内,一张张承载着无数人命运的试卷,则被立刻糊上了姓名籍贯,盖上红印,由重兵押送,严丝合缝地送往了礼部专门设立的誊写大厅内。
“各位大人,恩科事关国本,皇上更是万分重视。请立刻开始誊录,切莫有半分差池!”
随着主考官的一声令下,大厅内早已等候多时的数百名誊录官员立刻拿起朱笔,开始紧张而忙碌的工作。
他们必须将所有考生的黑字原卷,一字不落地用红笔重新誊写一遍,以防阅卷官认出考生的笔迹从而徇私舞弊。
待到这份繁重的誊录工作彻底完成后,这些带着墨香与朱红的卷子,便会被分交予内廷的另外一批阅卷大员手中,开始决定大明未来栋梁之才的正式取士。
……
礼部的誊写大厅内,朱笔如飞,气氛紧张而肃穆。
而此时,这股科考的紧张与焦灼,却仿佛被高高的宫墙彻底隔绝在外。
大明皇宫,后宫深处。
沐清歌的寝殿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温暖如春。
朱雄英一改朝堂上那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做派,此刻正坐在床榻边,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襁褓,冷峻的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笑意。
“这小丫头,眉眼生得可真像你,长大了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朱雄英用手指轻轻逗弄着襁褓中正吐着泡泡的女儿,满口夸赞,“而且这性子也乖巧,不哭不闹的,真是惹人疼爱。”
靠在软榻上的沐清歌,此时刚出了月子不久。
比起以往的清雅绝尘,初为人母的她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身段也比从前更加丰腴曼妙,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荡漾着掩饰不住的幸福与满足。
她温柔地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轻声问道:“陛下,小公主满月在即,这大名,您可曾想好了?”
朱雄英笑着看向怀中的女儿,目光深邃而宠溺。
他微微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朕的皇子皆是文字辈,这丫头虽是公主,但也当承这个字。就叫……朱文玥吧。”
“文玥?”
沐清歌眼眸一亮,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
“不错,玥乃上天赐予的远古神珠。”
朱雄英将襁褓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大笑道,“她就是朕的上天赐宝,是朕的掌上明珠!”
仿佛是听懂了父皇的夸赞与赐名,襁褓中的小文玥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纯真无邪、仿佛能融化坚冰的治愈笑容,让朱雄英的心都快化了,寝殿内顿时充满了皇家难得的天伦之乐。
过了许久,朱雄英才依依不舍地将熟睡的小文玥交还给奶娘,替沐清歌掖好被角后,心情大好地走出了寝殿。
沿着甬道,朱雄英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路过皇子们读书的毓德殿,一阵夹杂着童稚却异常激烈的争执声,突然从虚掩的殿门内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