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陛下……梅玲抓着窗帘,声音里满是惊叹,好生热闹……
朱雄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欢喜,当即沉声道:停车。
马车在一处僻静角落稳稳停下。
朱雄英先下了车,然后亲自伸手,将梅玲扶了下来。
他替她拢了拢披风的兜帽,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灵动如秋水的眼睛。
今日,没有皇帝,也没有梅嫔。
朱雄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只有朱公子,和他的夫人。
梅玲心头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头,任由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牵着自己,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到底是二十岁的女子,平日里被那森严的宫规死死束缚着,此刻一旦挣脱了樊笼,天性中的活泼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一会儿被捏面人的摊子吸引,驻足看了半晌;一会儿又跑到卖绢花的铺子前,拿起一朵粉色的珠花对着夕阳端详;看到街头卖艺的喷火表演,更是吓得惊呼一声,往朱雄英怀里钻,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继续张望。
朱雄英始终含笑跟在她身侧,一手牢牢护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看着梅玲那无忧无虑、自内心的笑容,他心中暗道:今日这出宫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两人行至一处围满了人的杂耍摊前。
一个精瘦的老汉正表演蹬技,一张沉重的八仙桌在他双脚之上滴溜溜地转,引得周围喝彩声不断。
梅玲看得入神,朱雄英也饶有兴致地负手观望。
就在这时,朱雄英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正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姑娘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衣裙,梳着两个简单的丫髻,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如林间小鹿一般。
恩……恩公?
小姑娘看清朱雄英的面容后,眼睛猛地瞪大,随即又羞又喜,慌忙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后退半步,提起裙摆,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福礼。
小女子……小女子见过恩公!
朱雄英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
一年前,他心情不好而微服出宫,正是在城南的一处滩涂,撞见了这小姑娘被人顶替了入学名额,伤心不已。
他当时雷霆震怒,回宫后立刻下旨彻查,不仅恢复了小姑娘的学籍,还将那徇私舞弊的所有人革职查办,并严令天下:凡有阻碍义务教育者,严惩不贷!
是你啊。
朱雄英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春风拂面。
长高了,也长俊了。如今,还在读书?
小姑娘没想到恩公竟然还记得自己,一时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
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却颤巍巍地赶了过来。
死丫头!让你出来买块豆腐,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老汉先是呵斥了孙女一句,随即顺着孙女的目光看向朱雄英。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拐杖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恩……恩公?!
老汉正是当年那个跪在地上哭诉的老人家。
他比孙女反应更快,膝盖一弯,当即就要跪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朽该死!老朽该死啊!孙女不懂事,竟敢拉扯恩公的衣服,怠慢了恩公,老朽给您赔罪了!
老人家,快快请起。
朱雄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汉的手臂,将他稳稳扶住。
那股力道沉稳如山,不容抗拒。
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