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芜躬身回道。
“嗯,那便不坐轿了,陪朕走过去。”
朱雄英微微颔,慢悠悠地向着东边走去。
梅玲出身江南,心思细腻,性子更是如同江南的春水一般温婉动人。
在这规矩森严的后宫里,她不争不抢,如同一株静静开放的墨梅,总是让朱雄英感到一种难得的宁静。
不多时,朱雄英便来到了梅玲所居住的院落门口。
因为朱雄英交代了不许声张,守在大门口的几个小太监刚想下跪高呼,就被陈芜用凌厉的眼神死死制止,只能诚惶诚恐地跪在两旁。
朱雄英迈开轻盈的步伐,独自一人悄悄走进了院子。
然而,他刚走到正厅一侧的小厨房正门口,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顺着那半掩着的木门,一阵阵菜肴香味,扑鼻而来。
“娘娘!我的好娘娘啊,您快把这锅铲给奴婢吧!”
小厨房里,贴身的侍女满脸焦急,一边用手绢替梅玲扇着风,一边急切地劝阻道:“您瞧瞧您,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嫔妃娘娘了,是这宫里的主子!这千金之躯,怎么能天天钻在这满是油烟的厨房里受罪呢?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瞧见了,成何体统?您想吃什么江南菜,直接传唤御膳房的江南厨子来做就是了啊!”
听着侍女急切的埋怨,站在灶台前的梅玲,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你这丫头,懂个什么。御膳房的厨子做出来的菜,虽然精致华美,但那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差事罢了,里面没有半分的人心和念想。”
梅玲一边将一盘红烧鱼盛入白瓷盘中,轻声道:
“陛下日理万机,每天在朝堂上斗智斗勇,心里该有多累啊?本宫帮不上陛下的大忙,唯一能做的,便是亲自下厨,做几道家乡菜。”
只要陛下能吃顿踏实饭,我便是天天熏在这油烟里,也值了。
门外,朱雄英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身为皇帝,冷硬铁血,杀伐决断,一颗心早已坚如磐石。
可此刻,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这深宫之中,人人敬畏他,算计他,巴结他。
唯独这个傻女人,不图他的权,不求他的宠,只惦记着他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朱雄英瞳孔微缩,猛地推门而入!
陛、陛下!侍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地不起。
梅玲一惊,手里的盘子险些脱手。
朱雄英却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沙哑:你真是一个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