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密信的最后,看到潜龙卫在暗中用计,一把火烧了燕军三分之一的军火库,逼得狂怒的朱棣不得不放缓攻势开始巩固地盘时,朱雄英却突然忍俊不禁,朗声大笑了起来。
“四叔啊四叔,朕能放你出去称帝,自然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片黄金大陆,可不是你想怎么吃,就能怎么吃的。”
坐在一旁的陈芜看着陛下一会儿欣慰、一会儿恼怒、一会儿又开怀大笑,整个人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战战兢兢,脑子里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片刻后,朱雄英收敛了笑意,将那份密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中。
微弱的火苗瞬间将绢帛吞噬,化作了一缕青烟。
朱雄英缓缓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身后,踱步走到了外面的露台上,沉思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迎着拂面而来的微风,眼神深邃,冷冷地呢喃了一句:
“四叔,朕给你们燕藩一条生路,允许你做皇帝,是朕的恩赐。可朕若是不给,你连一寸土地也休想多拿。”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声音低沉:
“看来,当初对你们一时心软,留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这制衡之术,真是一刻也放不得啊……”
陈芜低眉顺眼地伫立一旁,眼看着陛下的表情,吓得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小了。
朱雄英迈开大步走回殿内,撩开衣摆,沉稳地端坐在龙椅之上。
“研墨。”
朱雄英淡淡吩咐道。
“奴婢遵旨。”
陈芜赶忙趋步向前,小心翼翼地执起墨锭,在一方端砚中轻快而均匀地研磨起来。
朱雄英扯过一张绢帛,提起御笔,饱蘸浓墨,龙飞凤舞间,一条条足以隔空扼死朱棣的绝密军令,跃然纸上。
既然四叔重燃了枭雄本色,那他这个做侄儿的,自然要送上一份对得起他野心的“大礼”
。
这份密信的内容极长,总结起来,核心唯有一个字——乱!
其一,挑唆夺嫡,祸起萧墙。
朱棣那三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朱雄英比谁都清楚。
老大朱高炽看似仁厚实则城府极深,老二朱高煦狂傲自负满脑子唯我独尊,老三朱高燧则是个典型的笑面虎。
如今他们在海外开疆拓土,那尊未来虚无缥缈的皇位,便是最致命的诱饵。
朱雄英在信中严令潜龙卫,必须彻底渗透进这三人的阵营,揪住他们本就不和的痛脚,推波助澜、栽赃陷害,逼他们在内耗中彻底撕裂。
其二,坚壁清野,损耗其国。
燕军刚刚损毁了三分之一的军火库,后勤已现危机。
朱雄英命令潜龙卫,通过暗中破坏、虚报损耗、煽动土着小规模袭扰等手段,进一步加剧燕王府在粮食、药材和生铁等战略物资上的消耗,逼得他们不得不将大半精力浪费在维持生计与维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