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杀上陆地之时,站在一旁的长子朱高炽却忽然皱了皱眉,缓缓站了出来。
“父王,儿臣有些担忧,不得不说。”
朱高炽对着朱棣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沉稳。
朱棣看了长子一眼,按捺住心中的激昂,点头道:“高炽,你想说什么?”
朱高炽转过身,面向众人,条理清晰地说道:“我等在这大海上航行了两个月,如今虽见陆地,但终究人生地不熟。这片大陆上究竟有何种异兽、多少土着,实力几何,我们一概不知,我觉得万事还是小心为妙。更重要的一点……”
说到这里,朱高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如今陛下手段通天,以陛下改天换地的能耐,一定从其他路线占领了这片大陆的好地方。一旦我们在登陆后,现有大明龙旗或者陛下的驻军存在,我等绝对应该极力避免冲突,万万不可与朝廷士兵刀兵相见啊!”
听闻此言,原本喧闹的军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玉、丘福等老将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忌惮。
是啊,京城那位的手段之恐怖,他们这些高层最清楚不过。
要是这地方早被陛下占了,他们冲过去和朝廷开战,那就是找死!
“世子殿下所言极是,万事小心为上。”
张玉连连称是,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
“哼!胆小鬼!”
突然,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哼打破了帐内的沉稳。
只见朱高煦斜着眼,一脸鄙夷地看着朱高炽,讥讽道:“大哥,你怕不是在王府里待久了,连胆子都丢光了?陛下占了好地方?他要是真稀罕这鬼地方,还会把航海图送给父王?要我说,你就是前怕狼后怕虎,活脱脱一个懦夫!”
“老二!你怎么跟兄长说话的?”
朱棣脸色一沉。
朱高煦却根本不理会朱棣的呵斥,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嘟囔道:“懒得跟你们这些胆小鬼扯淡,我自己去探路!”
说完,他竟连礼都不行,直接按着腰间的横刀,骂骂咧咧地大步走出了军帐。
半个时辰后,海面上几艘吃水极浅的轻便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海岸。
没过多久,去而复返的朱高煦便带着一队满身杀气的亲兵回到了宝船甲板上。
而他们的手里,还如同拖死狗一般,扔下了几个浑身赤裸、皮肤黝黑、头蓬乱、脸上涂满怪异油彩的当地土着。
那几个土着显然被大明庞大的宝船和杀气腾腾的士兵吓破了胆,正跪在甲板上,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叽里哇啦地大喊着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老实点!叫什么叫!”
朱高煦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土着的背上,将其踩得吐血。
朱棣此时也带着众将来到甲板。
看着这几个相貌奇异的土着,朱棣眉头紧锁,对随行的通译使了个眼色。
那通译上去又是用蒙古语、又是用安南语、甚至是用波斯语试探了一番,可那几个土着除了恐惧地尖叫,根本一句话也听不懂。
“妈的,叽里哇啦的听得老子心烦!”
朱高煦眼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心中的暴戾之气再度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