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洞口,面向外面越来越近的火把与喊杀声,将长剑横于身前。
火光映在剑身上,映出一张平静而决绝的脸。
赵德海。
走,跟明军干一仗。
赵德海抹了一把脸,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得嘞!老子这辈子杀的明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天就再多拉几个垫背的!
唐妙真不再说话,大步走向洞口。
身后,孙玄通带着唐幼薇和东路教众,消失在了洞穴深处那条通往后山的暗道中。
洞穴里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唐妙真走出洞口的那一刻,漫山遍野的火把映入眼帘,像一条条火蛇蜿蜒在祁连山的夜色中。
朔风呼啸,大雪纷飞。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释然的笑。
白莲教教主唐妙真,一生不信天命。
但今夜,她要把女儿的命,交给天。
……
唐妙真走出洞口的那一刻,漫山遍野的火把映入眼帘,像一条条火蛇蜿蜒在祁连山的夜色中。
她没有犹豫,长剑横于身前,身形如鬼魅般掠出,身后跟着赵德海和三十余名西路教众,杀入了火光之中。
然而,现实比她预料的还要残酷。
砰——!
砰砰砰——!
火铳的齐射声在山谷间炸响,密集得像爆豆。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五名教众几乎同时倒地,胸口炸开的血花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赵德海红了眼,挥刀格开两铅弹,嘶吼着冲向明军阵线。他身后的教众也疯了似地往前扑,但在火铳的第二轮齐射面前,他们的勇猛毫无意义。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三十余名教众便倒下了大半。
赵德海本人也被一铅弹擦过了左肩,半边身子瞬间被血浸透。他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仍死死握着刀,嘴里骂骂咧咧不肯倒下。
砰——!
第三轮齐射。
赵德海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窟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刀拄在地上,硬是没让自己倒下去。
最后,他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脸栽进了泥里。
至死,刀都没松手。
唐妙真亲眼看着赵德海倒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她的武功确实远常人。身法诡谲,剑术凌厉,火铳的铅弹她能堪堪避开,正面冲上来的明军士兵更是近不了她的身。
剑光所过之处,三名火铳手捂着喉咙倒地,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但个人武功再高,也终究扛不住千军万马的围剿。
明军显然对她的武力有所准备,火铳手后撤,长枪方阵上前,密密麻麻的枪尖如刺猬一般将她围在中间。
后面还跟着弓弩手,箭矢始终瞄准她的要害。
唐妙真且战且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臂被枪尖划开一道口子,右腿被流矢擦伤,鲜血浸透了白巾,顺着剑柄往下淌。
她一路杀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身边的教众全部死绝,最终被逼到了祁连山后崖的一处断崖之上。
悬崖下,是祁连山融雪汇成的湍急河流,水声轰鸣,浪花翻涌,黑沉沉地望不见底。
唐妙真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