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赵德海的眼睛:
你拍着胸脯跟教主保证,山丹县城只有三百守军,守将是酒囊饭袋,城防形同虚设。结果呢?明军早就在那里设了伏,一千精锐以逸待劳,大炮架在城头等着我们去送死!
孙玄通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像夜枭:
两万人打不过千人,不是明军太强,是你的情报烂成了渣!要追责,你赵德海当其冲!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说什么?
赵德海被戳中痛处,脸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孙玄通的衣领:
老子撕了你的嘴!
你试试!
孙玄通毫不退让,反手扣住赵德海的手腕,两人鼻对鼻地瞪着,几乎脸贴脸。
锵——!
锵啷——!
金属摩擦鞘口的声音接连响起。
赵德海身后的西路教众纷纷拔出腰刀,孙玄通这边的东路人马也不甘示弱,长剑出鞘,短刃上手。
转眼间,洞穴里两拨人马刀锋对刀锋,眼看就要火拼。
住手!
都住手!
几名试图劝阻的教徒被推搡开来,场面彻底失控。
唐幼薇吓得脸色煞白,躲到母亲身后,紧紧攥住唐妙真的衣袖,声音颤:
娘……
唐妙真一直没说话。
从赵德海摔碗到孙玄通反击,再到双方拔刀相向,她始终坐在那块石头上,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但她的眼神,在两人争执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冷。从最初的隐忍,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此刻的冰冷。
她看着这些曾经在她麾下誓言生死与共的教中骨干,看着他们刀剑相向的丑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磨殆尽。
就在一名西路教众举起腰刀、眼看就要劈向对面一名东路教徒的瞬间。
够了——!
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在洞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