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石吓得脸皮一抽,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大明军纪严明,在北镇抚司工作时间聚众饮酒,还被陈芜当场抓包,这要是捅到御前,一顿板子和撤职查办是绝对跑不了的。
他连连朝躲在陈芜身后的周博打眼色,可周博只是低着头装死,孙石只能硬着头皮凑到陈芜身边,低声下气地求饶:
“公公,好哥哥,好公公!我今天实在是身骨酸痛才如此。您可千万在陛下面前高抬贵手,兄弟明天一早,就把那南洋刚进贡的两株深海红珊瑚,亲自抬到您家里去!”
陈芜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许诺:
“孙大人,那些红珊瑚你还是留着自己吧。陛下说了,让您现在滚过去。多余的话,我也不敢多说,您自个儿心里有数。”
孙石的双腿不自觉地有些软。
“现在?公公,您瞧瞧兄弟这满身的酒气,还有这衣冠不整的样……”
孙石急了。他一把拉住陈芜的胳膊,哀求道:
“好哥哥,容兄弟一刻钟,不,半刻钟就行!兄弟用冷水浇个头,换一身能体面觐见的官袍!求公公开恩啊!”
陈芜一侧身,挣开孙石的手,平静说道:
“孙大人,咱家劝你现在就走。你若是要留在衙门里换衣服洗漱,咱家不阻拦。但咱家今天把话撂在这。”
“这次是十万火急的通天大案,你迟去半步,这洗干净的脑袋,待会儿到了皇宫,只怕当场就要留在地上了!”
陈芜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孙石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
他手忙脚乱地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扯起桌上的飞鱼服胡乱披在身上,也顾不得系正官带,便跌跌撞撞地跟在了陈芜的后头。
周博一路小跑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跟在两人身后。
“公公,孙大人,卑职送送两位。”
北镇抚司门前,陈芜单手攀住鞍桥,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扯着缰绳,看着在马前躬身作揖的周博,嘴角露出大有深意的笑意:
“周大人,你今天这差事,办得真是不错。”
周博闻言,只当是这位大总管在夸赞他懂规矩、识大体,当即受宠若惊地把腰弯得更低,连连拱手:
“公公谬赞!这都是卑职分内的事,卑职定当尽心竭力!”
“驾!”
陈芜不再理会他,一夹马腹,当即快马加鞭,带着几名小太监绝尘而去。
孙石此时也翻上了马背,他拉紧缰绳,居高临下地盯着周博,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阴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