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推官,你今天若是不给本官一个交代,这扬州府衙的大门,你休想轻易跨出去!”
扬州府衙偏厅内。
宋文举重重一拍桌子,指着沈策的鼻子大喝。
沈策脚下动也不动,脸上挂着一层假笑,拱手道:
“宋大人,下官身为扬州推官,专司刑名。如今黄家强占良田、私吞盐税的状纸已经堆满了三个大木箱。下官带兵围住黄府,不过是按律拿办,何须给大人交代?”
旁边,扬州知府曹守仁正捧着茶碗。他拨了拨茶叶,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挡在宋文举面前。
“沈推官,消消气。宋通判也是为了扬州的安稳。”
曹守仁扯了扯身上的官服,语重心长地劝道:
“黄老板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盐商,又是大明盐业衙门的入股豪强。你带了三千卫所兵马,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的主宅和盐仓全给围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江南的盐路一断,朝廷收不上盐税,陛下怪罪下来,你一个七品推官,顶得住这滔天大罪?”
沈策听着两人的红白脸,心中冷笑。
京城那边的折子已经通过潜龙卫暗线送上龙案,天子的杀刀正在路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死死拖住这帮老狐狸,绝不放走黄家的一条大鱼。
“曹大人说得极是。”
沈策一躬身,脸上露出几分局促和为难:
“下官也知道黄家树大根深。但百姓在推官衙门前哭天喊地,状纸都递到了布政使司的门外。下官若不先带兵把人围了,万一黄家连夜把资产运走、驾船逃入深海,到时候朝廷派按察使下来拿人,见是一座空宅,这责任,难道曹大人替下官担着?”
“你……”
宋文举为之语塞。
曹守仁眼神动了动。他挪了两步,走到沈策身边,伸手搭在沈策的手腕上,将他往偏厅角落里扯了扯。
“沈策,你是个聪明人,何必在这死胡同里撞墙?”
曹守仁压低了声音,一双眼死死盯着沈策:
“黄德昌的大房,跟省里布政使司的参议是儿女亲家。你一个七品推官,就算查出天大的案子,最后还不是要递到省里?本府劝你,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沈策装作有些动摇,有些试探地看着曹守仁:
“曹大人的意思是?”
曹守仁见他松口,脸上顿时堆起笑意。他背过身去,悄悄伸出一只手,五指大张,在沈策面前晃了晃。
“黄老板说了。只要你今晚把黄家西侧盐仓的卡口撤了,放几个重要管事和家眷连夜出城。这个数,全数兑现新式银元,分文不差。”
沈策眨了眨眼:“五千两?”
“五万两!”
曹守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满是贪婪:
“足够你在京城买下三座大宅子,再纳几房美妾,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沈推官,这笔买卖,你不亏。”
“五……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