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大门敞开。
几名锦衣卫力士拖着瘫软的张雄四人,刚从门槛前跨过去,门外刘声、李景隆、常升、常森四人正束手立在廊下。
瞧见四名副将被捂着嘴往午门方向拖,李景隆额角猛地一跳,常升与常森两兄弟更是一下子攥紧了拳头,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刘元帅,三位国公,陛下宣你们进去。”
陈芜快步走出门,手里拿着拂尘,眼神不着痕迹地在李景隆三人身上扫过,语气低沉。
“有劳公公。”
刘声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跨入殿内。李景隆三人咬了咬牙,低着头,硬着头皮跟在后方。
殿内,朱雄英端坐在龙案后,提笔在公文上勾勒,连头都没抬一下。
“臣刘声(李景隆、常升、常森),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人齐刷刷下跪,重重叩头。
“平身,赐座。”
朱雄英扔下朱砂笔,挥了挥手。
陈芜立刻搬来四张圆凳。刘声谢恩后稳稳坐下,李景隆三人却如坐针毡,半边屁股挨着凳子,两只手死死按着膝盖,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声,说说吧,大军撤离后,东瀛战局如何?”
朱雄英靠回椅背,看着刘声。
刘声屁股挪开圆凳,躬身抱拳:
“回陛下!自陈副将押送首批白银回京后,臣率留守军力继续肃清东瀛余部。细川氏、山名氏等大名贼心不死,集结残兵图谋反扑。臣调动神机营,合围淀川,将其尽数歼灭,阵斩倭人贼首万余员!”
刘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新账册,双手托举:
“此后两周,臣勒令各卫,抄没东瀛全境大名、公卿府邸。再度搜刮得足色白银两千万两,连同五十万两黄金、大批东瀛古玩,已于三日前尽数运抵大明皇家银行总库,分毫不差!”
听到如此庞大的数目,朱雄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好!你办事,朕向来放心。可有立功将士名单?”
“有!”
刘声大声道:
“此役,清剿游击胡震,带三百轻骑,顶着暴雨突袭细川氏本阵,一刀砍下了伪将军足利义满之子的脑袋,连破关卡五处,当记头功!”
“神机营千户陈铁胆,在淀川一战中,亲自推炮上前,顶着倭人流矢点火,一发开花弹轰碎敌军指挥所,彻底击溃敌军斗志!”
朱雄英满意地点头:
“胡震升指挥同知,陈铁胆升游击将军,各赏银千两,其余立功将士,由兵部核实后,照章重赏!”
“臣替将士们叩谢大恩!”
刘声再次一拜。
朱雄英双手交叉,看着刘声,声音沉稳:
“朕准备在京郊筹建一所大明讲武堂。招收军中悍卒、忠良子弟,由百战老将亲自教习兵法、军政、战阵与火器。朕要让我大明,源源不断地走出帅才。”
朱雄英逼视着刘声:
“刘声,朕欲点你的将,由你出任讲武堂首任总教习,为朕,为大明教书育人,培养新一代将才。你可愿意?”
刘声浑身剧震。
总教习!这看似是退出了前线,实则是成了大明未来所有将领的开山恩师,是真正进入了军界中枢的清贵要职!
“臣,万死不辞!”
刘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颤:
“臣定拼了这身老骨头,为陛下、为大明,教出帅才!”
“起来吧。”
朱雄英笑了笑,对陈芜摆了摆手。
陈芜立刻捧上一卷烫金圣旨。
“刘声平定东瀛,功在千秋。特赐应天府宅邸一套,良田五千亩,黄金三千两,现银五万两!荫子一人,破格免试入国子监读书!”
“臣,叩谢陛下隆恩!”
刘声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再次行了君臣大礼,这才抱着圣旨,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在陈芜的引导下退出了御书房。
“嘎吱——”
沉重的大门在刘声身后缓缓合拢。
殿内光线一暗。
龙椅上,朱雄英脸上的温和笑容,在殿门关上的刹那,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景隆、常升、常森三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心里的汗瞬间将衣裤浸湿。
朱雄英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