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过去,能量信号又上升了将近二十米。
五个半小时后,上升度减缓了,变成了匀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移动。
江帆看到那块岩石没有剧烈震动,但表面已经出现了极细的裂缝。
像干涸的河床在春天第一次解冻时,冰层表面最先出现的那些裂纹。
他站起身,把手放在岩石表面。
手掌下,一阵极轻的震动传来,像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正在清嗓子。
“它到了。”
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岩石表面的裂缝开始扩大。
不是被外力撕开的,是像一张纸被缓慢浸润后自然分开的。
边缘整齐,没有碎屑,像被一把极薄的刀切过。
裂缝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开口。
开口深处,一道暖光涌上来。
黄铜色的,沉静,带着一股干燥的、旧铁器被拆开时才会有的气味。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细长,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鳞片,指关节处有极细的银白色纹路,像焊痕。
它没有抓握,只是向外伸展开来。
然后它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确认什么。
它没有攻击,没有摸索,只是安静地放在那里,像是在等待。
江帆蹲下身,没有后退,也没有伸手。“它在等什么?”
“你。”
一个声音从洞口深处传来。
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金属材质的回音,像在空旷的房间里说话时碰到墙壁后折回来的余响。
那只手没有收回,也没有移动。
“我等你很久了。”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他们告诉我,会有人从上面下来。但他们没说你长什么样。”
“谁告诉你的?”
“那些碎片。那些暗金色的线。它们一直在告诉我,你在来。”
江帆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五根细长的、覆盖着暗灰色鳞片的手指。“你的手为什么没有缩回去?”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握它。”
江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触感干燥,微凉,像握着一根在阴凉处放了一整天的旧水管。
但在他握住它的一瞬间,那只手指节处的银白色纹路亮了一下。
很轻,像冰层下面透出来的第一道鱼影。
“我是烬留在这里的。不是他的意识,不是他的影子,是他的一部分存在。他走进恒的世界之前,把我也留在了这里。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找到这里,我就该出来见那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