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修剪一下发尾,有点毛躁。”
既然卢柳都这么说了,童羡初也没反对。
“那先洗一下。”
卢柳应得很利落。
童羡初坐到了剪发椅上,注视着镜子里的卢柳,说,“因为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让卢柳拿起的剪刀又掉回了工具盒中。她沉默半晌,勉强提起微笑,说,
“那怕是我这里不好修,万一给你剪坏了怎么办?”
“没事。”
童羡初这句话说得很爽快,仿佛她之前没有因为祈随安脸上的一颗痘而皱起眉心,
“稍微修剪一下发尾就好,剪坏了我也认了。”
卢柳点了点头。
去拿摆在小窗台上的香波,迟疑了一会,手往最右边那罐去了,然后往她头上喷了下水,很细心地问,
“凉吗?”
童羡初摇头,卢柳特意上的温水,就着手上的香波,在她头上搓起了绵密的白色泡泡。
其实抛开祈随安,她很喜欢卢柳的手,有着长辈特有的粗糙,按在她头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像是在托着她似的。
可惜,无论如何都抛不开。
“我想把你店里的这张沙发买回去。”
童羡初突然说,甚至没给卢柳留任何话口,“这是她爱我的证物。”
卢柳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她怎么这么荒唐?良久,才缓缓地说,“这张沙发都旧了。”
“没关系。”
童羡初说,“我想要摆在我们的婚房里,可以用十倍价格购买,然后再赔你一张新的。”
卢柳没能说得出来话,抬眼有些惊愕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跟我求的婚。”
童羡初对卢柳心底的想法不管不顾,她望着镜子里的卢柳,自顾自地说,“你是不是没想到?”
卢柳沉默地给她揉着泡泡,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在问她似的,“要不还是去洗头床上给你湿洗?”
童羡初笑一声。
“好。”
她很顺从地配合着卢柳,躺到了洗头床上。卢柳把她的湿发往后梳,用细细温温的水流沁进她的头皮。她觉得很舒服,
“她说,不想让我离开她,也不想让我和她之间有秘密,想成为别人瞄准我时的那个靶子,所以她要和我结婚。”
卢柳还是不说话。
从这个角度望,童羡初觉得她下巴和喉咙都绷得很紧,仿佛在同她拉锯着什么。
但童羡初没有拉锯的心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就像只是要把这些话,专门说给一个人听。
一个可以说是长辈的人。
“我知道她的意思。”
童羡初自顾自地呢喃着,“其实她就是愿意和我殉情,我真高兴。”
这句话听上去多恶劣。
竟然有人将“殉情”
和“高兴”
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而她却将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说得像是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还特地跋山涉水跑到这里来炫耀。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你……”
卢柳大概有些憋不住了。
“我什么?”
童羡初盯着她。
卢柳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
接着,又沉默了片刻,将她头上的泡沫冲了,将她的头从洗头床上托起来,
“我先给你剪吧。”
卢柳的反应让童羡初觉得很无趣,后面她再多说些什么,卢柳也都只是用沉默来回应,将她当个很普通的客人那样对待。